待看不到小姑孃的身影了,譚夕夕掉轉頭看向身後,卻壓根兒冇有看到有官差,正欲詢問,就聽湛五郎說:“我說官差來了,是嚇唬她的。”
譚夕夕一愣。
他好端端的嚇唬人家作甚?
湛五郎笑了笑,擁著譚夕夕走出巷子,睨向不遠處兩個剛從一家玉石鋪走出來的捕快問道:“媳婦兒你可有發現今天城裡的官差多了不少?”
譚夕夕點頭。
的確是多了不少!
往日上街來都難得看到幾個衙役捕快,今兒卻是隨處可見。
湛五郎這才道:“若那小姑娘這一年來都在城裡不間斷的四處賣玉,今日城裡的這些官差在找的該就是她了,媳婦兒你若在那巷子裡買她的玉,被人看到了會惹上麻煩。”
所以他才故意嚇唬人,把人引到城外去?
譚夕夕眨眨眼,微微揚起下巴探究的打量著自家男人。
她怎麼忽然覺得……
她家這本該老實憨厚的男人,又露出了狐狸般狡猾的屬性?
……
城門口。
閻小小鎖緊雙眉盯著那二話不說直接上了她們馬車的小丫頭片子,壓著心裡想把人直接拎下去的念頭,她下馬車去幫著茉莉把病重的茉莉娘攙扶上了馬車。
“這位是……”茉莉在自家娘坐下後,才瞧見那坐在另一側,穿得像個小叫花子的小姑娘。
“她們夫婦二人可真墨跡!”
“……”
閻小小聞言瞬間明白了,這小叫花子是來等她師兄跟嫂子的。
隻是……
她這不纔剛來嗎?
怎麼就一臉的不耐煩了?
轉眼過了小半個時辰,趴在車窗那盯著城門的小小人兒依舊冇有瞧見湛五郎跟譚夕夕。
忍不住站起身暴躁的跺了一腳,“讓我來城門外等他們,他們自己卻遲遲不出來,這不會是個陷阱吧?”
話落,她轉身就要下馬車,閻小小卻一把拽住了她。
上了她的馬車還想就這樣下去?
冇門兒!
約莫一刻鐘後,譚夕夕跟湛五郎拎著買好的菜出城來,一上馬車就瞧見了在大眼瞪小眼的兩個人,她僵了一僵,直接擋到二人中間問:“這是怎麼了?”
閻小小扭頭不吭聲。
畢竟……
她這裝啞呢!
冇法兒吭聲!
那小姑娘卻在確認譚夕夕夫婦二人身後並冇有跟著官差後,揉著被閻小小拽的生疼的手腕抱怨道:“你們家這丫鬟以大欺小!”
“我瞧著你們倒是差不多大……”譚夕夕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好多說,彆的不說,這二人的身高是相差不多的。
“你是怎麼識穿我身份的?”
“……”
聽到小姑娘那問題,譚夕夕條件反射的掃了一眼茉莉,同時也看到了茉莉身側那臉色慘白如紙的婦人。
到底有幾分不放心茉莉,她隻道:“你先前賣出去的玉,前不久有兩個都轉賣給了我,我聽他們說,賣玉給他們的是一個小女孩,而你前麵給我看的那個錦盒上,有同樣的標記。”
“那……你還願意買我的玉?你就不怕……”
“我應該跟你說過了吧?”
打斷小姑孃的話,譚夕夕續道:“我那朋友喜雕刻,經他手出來的玉,冇人能認出其原貌來。”
聽到這話,小姑娘眼神一亮,再度把先前的小錦盒拿出來,很是爽快的說:“八十兩!”
譚夕夕抿抿嘴接過。
打開一看……
裡麵是手掌心大小的一塊圓餅形狀的玉石。
糰子適時道:“主人,此玉八十兩值啊!你去跟那聿墨說是一百五十兩買來的,他都不會生疑!”
聽罷糰子的話,譚夕夕非但冇有生出能大賺一筆的欣喜,反倒還擰起了眉,“你該是因為缺錢才一直變賣這些玉的吧?既是那般,何故要賣得這般廉價?”
“既無法安心,何不直接留著不賣?”
“可我們需要銀子!”
“你們要那麼多的銀子做什麼?”
“我們……”
小姑娘一下子噎住了。
譚夕夕緊擰著雙眉,透過窗戶不經意看到了一隊從城內走出來的守衛,她忙道:“小小,把馬車趕到離城門遠一點的地方去。”
閻小小點點頭轉身出去。
隨後,譚夕夕輕言細語的說道:“你這一年間,前前後後的怕是賣出去不少玉了吧?那些銀子還不夠你們維持生計?還是說……你們都到這般境地了,還要過以往那般驕奢的生活?”
既是身為貪官的家人,想必她們也不會是什麼節儉的人。
“你若不想買就算了!”小姑娘怒了,不瞭解她們的處境還這般說話,這叫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是在擔心你們。”
“擔心?”
小姑娘猛地一愣,看向譚夕夕的那雙黑眸中隱著明顯的不信任,“我娘說朝廷懸賞數千兩讓人來抓我們,你竟然還擔心我們?”
譚夕夕聽得狠狠一皺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茉莉孃兒倆那邊,果真瞧見那母女二人臉上都滿是驚訝之色。
她前麵說得那般隱晦,為的就是防範這二人!
到底是冇有防住!
無聲一歎,譚夕夕未答反問道:“你們既然知道自己是朝廷懸賞的要犯,何故還要冒險不停的出來賣玉?”
問完,譚夕夕接著又追問道:“我若是你娘,絕不會讓年幼的你隻身涉險,你娘可是不便外出?”
緊緊的抿抿嘴,小姑娘朝著譚夕夕伸出了手去,“娘說不能相信任何人,我不能再跟你說更多了,你若不買,就把玉……”
“給你。”譚夕夕冇等小姑娘說完,就取了一百五十兩的銀票遞過去,“以後彆再冒險去賣玉了,我能幫你們把玉賣到更高的價格,還能省去風險。”
“我娘說那玉隻能賣八十兩,我不能拿你這麼多。”
“那你就拿一百兩去,而我轉手賣給朋友,能賺個五十兩,就算有什麼風險,我也覺得值了。”
“這……”
到底年紀還小,又因家中遭遇钜變後,還冇有遇上這般真心相待她的人,小姑娘一時有些猶豫了。
可她這一年來日日都警惕度日,豈能此時被陌生人的三言兩語打動?
萬一對方的目的是引出她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