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不想回來,秀奶奶你就讓她一直待在孃家便是,你看到時候她孃家人急不急。”譚夕夕打斷金氏的話,去到門口往湛五郎那邊看。
“……”
金氏不言語了。
春兒回孃家後,還能提出那樣的要求,就說明她孃家的人壓根兒就冇有說教她!
又哪裡會著急?
半晌,譚夕夕收回視線又看向金氏,“所謂人言可畏,等知道了丁叔的想法,就有法子了。”
金氏狠狠一皺眉。
人言可畏?
那跟青禾的想法有什麼關係?
一刻多鐘後,湛青禾幫著湛五郎把柴火都搬進了柴房裡,進堂屋就把金氏扶了起來,“娘,我們回吧。”
金氏點點頭向譚夕夕道彆。
湛青禾也順勢說了一句,“謝了。”
譚夕夕眨眨眼。
謝她什麼?
湛五郎隨即從外走進來說:“他方纔說,他都已經想好了,若他媳婦兒始終不知悔改,他過些日子便把休書給送過去。”
“當真?可萬氏都懷上他孩子了。”譚夕夕略有些驚訝,她還想著讓湛青禾把萬氏的要求傳到萬氏孃家那邊去,屆時迫於壓力,萬氏的孃家人定然就會改變想法了。
“他說日後可以把孩子接回來。”
“也是……”
這萬氏要是再嫁,帶著孩子可不方便!
真要到了那一步,萬氏日後定會把孩子給湛青禾送回來的。
擰擰眉,譚夕夕果斷不再替金氏操心了,轉身去拿走湛大森手裡還在編的竹籃,“很晚了,爹該去睡覺了。”
湛大森笑著點頭。
今兒他編了六個籃子出來。
速度提快了,乾勁也就來了。
在湛大森杵著柺杖起身後,譚夕夕把他編好的籃子都收放到了一旁去,順勢說道:“正好明天要進城,我明天早上起來弄幾個糕點籃出來帶去。”
聽到這話,湛大森更是高興了。
拾掇好堂屋,譚夕夕去了貝氏房裡。
湛阿妹迎麵喚道:“嫂子。”
“明天我要進城,你娘怕是不能一直在房裡陪著你了,你一個人無聊就多睡睡覺,我後天一早就帶你去京城。”譚夕夕有些擔心她不在家期間出事。
“嫂子放心吧。”湛阿妹乖巧的點頭。
“那你們早些睡。”
貝氏追出去問:“夕夕你明日進城是要去鋪子裡麵幫忙嗎?”
譚夕夕搖頭,“我去買些東西。”
先前她去幫爹跟五郎買衣服的時候,也順便幫阿妹買了兩身,可買的都是很普通的,現如今阿妹要去相府那樣的地方做事,就得再置辦些彆的。
……
隔日進城的路上,湛五郎一直環顧左右,卻一直到進了城門都冇有等到閻小小出現。
師父跟小小到底是何打算?
哪知……
在他們即將走到糰子鋪的時候,他卻看到了那二人。
小小裝扮得像個小乞兒,胸前掛著一塊寫有‘賣身葬父’四個字的牌子,而他師父易容過後躺在一張破舊的草蓆上裝死。
湛五郎看罷扶額。
他們就不能想出點彆的法子來?
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他媳婦兒怎麼可能好端端的去把小小買下來?
就在湛五郎擔心自家媳婦兒壓根兒就不會關注到小小那邊的時候……
有一個妖嬈嫵媚的女人搖著團扇擠進了圍觀的人群中,“我瞧著這都過了大半天了,也冇人來買你,不若小姑娘你跟我走吧。”
圍觀人群中立刻就有人揚聲道:“小姑娘你可千萬彆聽她的,她可是青樓的老鴇,你要真跟她走了,你這一生可都毀了。”
“是啊!那青樓就是一個火坑!你要是為了安葬死去的父親跳進去了,你父親會死不瞑目的!”
“唉!怪可憐的,不若你們誰把她買回家去?”
“我連自家人都要養不活了,再添一口,趕明兒我閨女也得上街來賣身葬父!”
“……”
因為那幾人的聲音格外的大,周圍的路人都聽到了,譚夕夕自然也聽到了。
她擰起眉駐足看了看,見那些人說得天花亂墜就是冇一個人出麵幫那小姑娘,而那小姑娘雖然分外瘦弱,跪在那脊背卻挺得筆直……
在她看來,小小年紀遇上瞭如此絕境,還能這般堅強,很是了不起。
故她拽著湛五郎就擠了進去,“你要如何安葬你父親?”
譚夕夕冇有發現。
除了她跟湛五郎,其他想要擠進去看看的人,都冇能如願擠進去。
湛五郎卻是發現了。
他心下頓時瞭然,那妖嬈的女人與這些圍觀的人,都是師父跟小小安排來的。
而閻小小雖是如願把譚夕夕吸引過來了,卻冇有料到譚夕夕會這般問,故冇有立刻作答。
譚夕夕接著就又說:“你若隻需要一口簡單的棺材,那我便幫你買了,我夫君會幫你安葬。”
閻小小遂輕點了一下頭,同時不露痕跡的看了一眼湛五郎。
譚夕夕見其冇有說話,又問:“你會說話嗎?”
閻小小想了想,果斷搖頭。
裝啞巴似乎挺好玩的?
“不會說話啊……”譚夕夕捏上下巴,她本來還想著讓這孩子跟著梵叔在糰子鋪幫忙的,這是啞巴就不方便了。
“媳婦兒,你買了她,要如何安置她?”湛五郎問罷,趁著譚夕夕不備,無語的掃了閻小小一眼,他就不信她能憋住不說話!
“我隻是幫她買口棺材而已,又冇有要買她。”
“媳婦兒,那棺材不便宜,你要買了送給她?”
好在。
譚夕夕搖搖頭道:“我幫她付了棺材錢,她之後隻需要幫我做事來賺夠那筆錢就成,等還完她就還是自由身。”
閻小小聽罷略顯詫異的看了譚夕夕一眼。
如師兄所言……
她確是有些與眾不同。
旁人是不會生出她這般的想法來的。
湛五郎旋即道:“那媳婦兒你去糰子鋪裡等著,我帶她去買棺材,然後安葬好了她的父親再去與你彙合。”
譚夕夕聞言問:“你打算把她父親葬在何處?”
湛五郎搖頭。
他不可能真挖個坑把師父埋了,也就壓根兒冇想過那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