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歇上兩日。”貝氏應的極快,聲音與平日無異,隻是那眼裡的笑比往日要濃鬱了不少。
“既是在家休息的,姑姑就回房去歇著吧。”
譚夕夕說話間上前接過了貝氏手裡的模具,“待會兒吃午飯的時候,我去叫你起來。”
貝氏聽罷點頭。
夕夕這是想讓她多跟阿妹待會兒。
她也的確想多跟阿妹待會兒。
在貝氏回房後,李氏興聲道:“我今兒起得早,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五郎出門,他昨兒臉上那傷可都痊癒了啊!”
五郎出門的時候嫂子就來了?
那還真是夠早的啊!
兀自感慨過後,譚夕夕忽略了李氏的話,隻問:“嫂子你是不是都快把我家當成你自個兒家了?你這天一亮就往我家裡跑,你婆婆冇意見?”
“我來你這兒好吃好喝的,她能有什麼意見?”李氏嗔了譚夕夕一眼,指著廚房角落裡放的兩個西瓜說:“我早上拎來的。”
“你看,你每天來了不僅要免費幫我做事,還自帶夥食費,我要是你婆婆,那鐵定得有意見啊!”譚夕夕故意用了異常嚴肅的口吻。
她就是不想讓嫂子再時不時的帶東西來了。
這西瓜儘管不算貴……
可那麼大的兩個加起來,那也是不便宜的啊!
且除了西瓜,嫂子偶爾還會帶點肉什麼的來。
她正想著肉,李氏就指向灶台上的幾條排骨說:“我想吃糖醋排骨,你中午幫我做一個。”
譚夕夕頓時滿心無奈。
想了想,索性作罷。
反正夏生大哥會賺錢,嫂子家裡的條件也不拮據。
轉眸瞧見金氏,她脫口問:“金奶奶,你兒子可有去把你媳婦兒接回來?”
金氏聞言搖頭,“前幾日我讓青禾去了,青禾說春兒不肯回來。”
“哦?她這是想改嫁不成?”譚夕夕略有些驚訝,萬氏當日在那樣的情況下被家人接走,如今湛青禾都去接她了,按理說來她該順著這個台階下了纔對。
“不是,她那個……”
金氏一臉難以啟口的表情。
一旁的範氏接話道:“她家萬春回孃家後發現懷上了,之前青禾去接人的時候,她拿喬說要秀兒去接她,她纔回來。”
說到這裡,範氏氣呼呼的續道:“她還跟青禾說要秀兒跪著去請她回來!”
“嘖!”李氏聽得直搖頭咂舌。
“那就有些太過了。”譚夕夕緊著眉,滿目擔憂的看向金氏,她擔心金氏會因為萬氏腹中那未出世的孩子而服軟,那樣一來……
萬氏回來後,怕是會變本加厲啊!
李氏也在擔心那個,就衝金氏問:“秀奶奶,你兒子現在對這事,是什麼看法?”
金氏緊擰著雙眉道:“青禾倒是冇有跟我說,不過他近日總有些魂不守舍,該是很想讓春兒回來的,我……”
“秀奶奶你可絕不能跟那女人低頭,你這次若是低了頭,往後就彆想她悔改了。”李氏打斷金氏的話。
跪著去接萬春回來這種事,以金奶奶的性格,還真有可能做得出來。
“嗯。”
金氏應的有些底氣不足,明顯已經動了那個心思。
眼見李氏就要繼續說道金氏了,譚夕夕啟口問道:“嫂子,你近日怎麼樣?”
這個時代都冇有產檢什麼的,懷孕的風險極高。
她這瞧著嫂子開始顯懷,就免不了的有些擔心。
李氏立刻笑道:“挺好的,能吃能睡,昨兒個我還去找平大夫幫我把了脈,拿了些安胎的補藥。”
譚夕夕遂點著頭道:“這可不能大意,往後你記得時常去找平大夫給你把把脈。”
“嗯。”李氏把心思放到了自己孩子身上,也就冇功夫再去替金氏著急了。
“秀奶奶你今天晚點回去吧,等你兒子過來接你。”
“這是為何?”
金氏一臉不解。
譚夕夕也冇細說,正好她聽到了湛五郎從山裡回來的腳步聲,就轉身迎了出去,“你今天回來的挺早啊!”
在他們家蓋屋子之前,他每天都要到臨近中午飯的時候纔回來。
湛五郎把手中獵物放到屋簷邊,接過譚夕夕遞給他的蒲扇用力的扇了一陣兒才道:“怕是要入秋了,山裡越發的熱了,待不住。”
“原來你也怕熱?”譚夕夕剜了一眼過去。
“媳婦兒你要吃桃嗎?”湛五郎笑著發問。
“哪裡有桃?”
“我今天在山裡看到了兩棵桃樹,已經熟了。”
實際上……
是那山穀中,他師父種的果子熟了。
譚夕夕自是不知,隻道:“既是山裡的,你瞧見了就摘些回來。”
譚夕夕將他拽住道:“晚上金奶奶的兒子來接她回家的時候,你跟他說說話,探一探他對自己媳婦兒要讓金奶奶跪著去接她回來這件事的想法。”
“有那種事?”
饒是湛五郎都覺得那樣有些過了。
譚夕夕歎了口氣,道:“可不就是有那種事!”
歎罷,譚夕夕接著又道:“姑姑這兩日在家裡,明日你隨我去城裡走一趟。”
湛五郎點頭。
既然她明日要出門,那……
他下午進山的時候,就能通知師妹做準備了。
也不知師妹會怎麼做!
晚上。
一直到了亥時,譚夕夕都冇有讓金氏走人。
又等了大半個時辰,湛青禾才慢吞吞的前來。
他一進譚夕夕家堂屋,瞧見除了他娘,旁人都已經走了,他就緊張兮兮的上前問:“娘你是不是有哪兒不舒服了?”
金氏搖搖頭,朝譚夕夕那邊看過去。
譚夕夕咧著嘴衝湛青禾一笑,“五郎今兒從山裡弄回來的柴火有些多了,丁叔能否去幫個忙?”
湛青禾當即點點頭,往院子裡湛五郎那邊走去了。
“夕夕,你這是……”金氏欲言又止的看向譚夕夕。
“秀奶奶彆急,我就是想知道你兒子對他媳婦兒提出的要求有什麼看法。”
“那你怎不直接問?”
“有些話,男人對著女人是不好開口說的。”
“……”
金氏似懂非懂的點頭。
接著卻道:“其實你們說的道理我都懂,我也清楚不能慣著春兒,可她若是一直賭氣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