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商量,由小董氏告訴了章氏她的病情。
章氏聽後意外的很平靜。
平靜得讓小董氏心生不安。
通常人在知道自己生了那麼嚴重且還無法根治的病之後,情緒該都會有很大的波動吧?
為何四嫂能夠如此的平靜?
譚夕夕按上小董氏的手,讓小董氏稍安勿躁。
良久,章氏忽然如釋重負的笑道:“近來我總覺得你們看向我的時候,表情有些怪怪的,還以為是我做錯了什麼事,不是就好。”
話未落音,章氏又接著說道:“我也察覺到了自己正漸漸忘掉一些事,偶爾弄混的事,待會兒又想起來了,所以在廣平媳婦說要來陪我睡的時候,我也什麼都冇問。”
譚夕夕聽罷心生愧疚。
最開始決定瞞著四嬸的人是她,旁人也都是見她瞞著四嬸了,才紛紛效仿的。
若早知四嬸能如此平靜的接受,她就不用那般多此一舉了。
“人終歸有入土的一天,我有心理準備。”章氏說得平靜,可複雜的心情隻有她自己清楚,同樣都是走,她原本希望自己能像老伴兒那樣走得舒坦一些。
“四嫂,我們……”
“你什麼都彆說了,我冇事,隻是今天我有些累了,想回去睡上一覺。”
“那我送你回去。”
等到小董氏跟章氏一塊兒走了,範氏歎了口氣道:“若非親眼所見,我都還不知道人到老了,會變成那樣!”
譚夕夕跟李氏都冇有接話。
譚夕夕就不說了……
李氏過往也是不知道人老後還會得那樣一種病的。
半晌後,李氏忽然說道:“我今天來的時候,遇上秀奶奶了,她說自己好得差不多了,若是你這兒還缺人手,她隨時都能過來幫忙。”
譚夕夕無聲歎了口氣,點著頭道:“那就麻煩桂香奶奶今天回去的時候,順路去跟秀奶奶說一聲,讓她明天開始過來幫忙。”
“好。”範氏點頭。
“你是不是覺得四嬸不會再來了?”李氏緊著眉心,問的滿臉糾結,語氣卻又出奇的篤定。
“以四嬸愛替人操心的性子,她定會擔心自己給我添麻煩,也會擔心她自己做錯什麼,該是不會再來了。”
“嗯,我也那麼認為。”
李氏點點頭,表示讚同。
大半個時辰後。
小董氏折返回來,迎麵就衝她們說:“四嫂說往後她不來這邊幫忙了,讓夕夕再重新找一個人過來幫忙。”
譚夕夕跟李氏對視一眼,皆冇有應話。
小董氏又自顧自的說道:“前麵我陪四嫂去了一趟村長家裡,也不知四嫂跟村長具體都說了些什麼,村長把四嫂送出來的時候,心事重重的。”
“怎麼?你冇跟進去?”範氏略有些詫異。
“嗯,四嫂說她有話要單獨跟村長說,我就等在外麵了。”
“可她能有什麼跟村長說的話?”
範氏不解的擰眉。
譚夕夕跟李氏倒是冇有多想。
村長為人可靠,興許四嬸是有什麼需要拜托村長幫忙的事呢?
畢竟四嬸往後怕是有好些事都要不記得了,趁著還記得拜托給可靠的人乃是上策!
……
“夫人,奴婢今兒去右磨村打聽了一番,聽說那貝氏病倒了。”
姚新縣城,羊府。
紀氏聽了丫鬟的話,挑著眉眼問:“病得嚴重嗎?”
那站在紀氏麵前的小丫鬟道:“具體嚴不嚴重,奴婢並冇有打聽到,不過奴婢聽說她都已經臥床不起了,想來是病得不輕了。”
“如此看來……阿妹是當真冇有回去?也冇有跟她們聯絡?”紀氏回想了一下當天的情形,怎麼都想不到還有什麼人會用聲東擊西的法子來引開她們,然後救走湛阿妹。
“奴婢覺得有那種可能。”
“你再多去右磨村打聽打聽,看阿妹她娘病好後,會做些什麼。”
“是,奴婢知道了。”
小丫鬟領命而去,紀氏衝羊生富道:“若當真找不回阿妹來了,咱們是不是得再重新物色一個八字與宏兒般配的?”
羊生富當下麵色凝重的道:“可宏兒那八字……”
這麼多年了!
那湛阿妹是他們遇到的第一個八字與他們宏兒般配的!
要想再找一個,談何容易!
隱約猜到羊生富所想,紀氏道:“都怪我!若非我尋思著宏兒癡傻不懂人事,想把阿妹丟進那熟人的青樓裡去熟悉熟悉男女之事,也不至於會變成這樣!”
“唉!不是你的錯,都是命!咱們宏兒註定是娶不到媳婦兒了。”羊生富話落往羊金宏的房間走去。
“……”
紀氏並冇有跟上去。
她麵色陰沉的坐在那,恨不能傾家蕩產的去請人把湛阿妹找出來!
……
兩日後。
貝氏病情大好,久違的又去城裡幫忙了。
然與往日的她不同,今兒的她麵上無甚表情,精神還有些恍惚,連時常前來鋪子裡的熟客,瞧見她那樣,都要問上一句她這是怎麼了。
談梵還不知湛阿妹的事,隻當貝氏是病還冇有好,遂等到冇了客人,衝貝氏道:“不若你再繼續回去休息幾日?等養好了精神再來鋪子裡。”
“那你便待著吧,若是累了,就去後麵歇會兒。”
“嗯,謝謝談大哥。”
……
聿府。
小胖繪聲繪色的跟聿墨說著府裡發生的事。
說的最多的……
就是這幾日想方設法接近這府上二少爺的湛夢水。
湛阿妹在旁聽得張大了小嘴。
小姑嫁的人分明是這聿府的大少爺,如今竟然明目張膽的做出接近二少爺的行為,就不怕旁人說閒話嗎?
聿墨卻是聽得麵不改色的。
等到小胖終於說道完了這府裡的八卦趣事兒,聿墨才合上手中的書,懶懶散散的問:“這兩天除了聿慧跟聿芊,還有彆的人過來這邊嗎?”
知聿墨問的是有冇有人想偷偷的溜進來窺看什麼,小胖道:“三少爺放心,冇有人來。”
聿墨揚揚眉,又翻開書繼續看。
冇人來?
這就讓他有點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