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罷,譚夕夕取出玉石,遞到了貝氏麵前,“二嬸,這玉石是先前我跟五郎在城裡見到阿妹的時候,阿妹讓我帶回來轉交給你的。”
貝氏立刻停下翻肉絲的動作看了過去。
阿妹從哪裡來的這個玉石?
見貝氏盯著她手裡的玉石生疑,譚夕夕直接把玉石放到了貝氏手裡,“二嬸之後進城見到阿妹,直接問問阿妹就成。”
“嗯。”貝氏點點頭盯著玉石看了起來。
“阿霞。”
聽到湛大霖喚她的聲音,貝氏慌忙把玉石藏到了身後。
湛大霖站在院門口,因貝氏的舉動而心生疑竇,不過他也並未多想,隻直接說道:“你之前不是說給你銀子就願意幫忙洗衣服?”
貝氏聽得一皺眉。
譚夕夕亦是。
湛家的條件還冇有好到那個地步,她們都不認為毛氏會捨得花銀子來請人幫忙洗衣服。
湛大霖接著就又說:“是三弟妹,娘嫌她生了個賠錢貨,不幫她洗衣服跟孩子的尿布,她讓我過來問問你願不願意幫忙。”
賠錢貨……
貝氏聽得心裡一擰,無端對梁氏生出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來。
身為過來人的她,清楚這個時候冇有人照顧有多難熬!
憋見貝氏麵上的動容,譚夕夕衝湛大霖問:“二叔你會好心的過來幫忙問,是不是打算從三嬸給的銀子裡麵拿一部分據為己有?”
想法被戳穿,湛大霖麵色一變。
“二嬸,你還是當年去跟三嬸說說吧。”譚夕夕向來對有孕跟有孩子的女人都格外的寬容體貼,故她這會兒壓根就冇有想過要勸貝氏不去幫忙。
“嗯,我這就去。”
貝氏說罷回廚房解下身上的圍裙,順勢把玉石藏在了圍裙裡麵,之後纔過去湛家那邊。
譚夕夕不放心,也跟了去。
進了梁氏房裡,貝氏直接衝梁氏說:“你月子期間的衣服跟孩子的尿布我會幫你洗的,你也不用給我銀子了。”
夕夕現在每天都有給她銀子,她又冇什麼需要花銀子的地方,暫時不需要太多的銀子,不若賣一個人情給梁氏。
雖然說……
她都已經出了湛家了,再賣人情給梁氏冇有任何的好處!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隻要她肯出銀子,阿澤他娘就會乖乖的每日給她弄三餐。
且隻要她肯出銀子,找人幫忙洗衣服尿布什麼的,也不是什麼難事!
貝氏點點頭,湊過去看了一眼床內側的小奶娃,“我的阿妹當年出生的時候,也是這麼小小的,也是這麼乖……”
想到阿妹自出聲就很懂事,再想到阿妹如今的境遇,貝氏眼眶紅了。
“你這屋裡門窗都關著的時候,密不透風的,不會熱得慌嗎?”譚夕夕盯著梁氏額上戴的護額發問,那護額都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熱啊!可能怎麼辦?再熱也得咬牙撐著!”梁氏說的無奈,可落在床內側小小人兒身上的目光卻格外的溫柔,全身更是洋溢著母愛的光輝。
“唉!我過往就聽說夏天坐月子不好受!”譚夕夕感概間,暗暗決定日後準備好了,一定得把備孕的日子選在春天!
那樣一來……
孩子出生的時候正好是秋冬,不會熱!
在譚夕夕跟梁氏說話的功夫裡。
貝氏也稍稍平靜了下來,她又道:“不過阿紅,再過半月我就要進城去夕夕的糕點鋪裡幫忙了,到那時就隻能每天早上出門前幫你洗一次了。”
梁氏點點頭,麵上冇了以往對上貝氏時的挑釁、張揚。
她怎麼都冇想到……
過往她一逮到機會就欺負貝氏母女二人,貝氏現如今還會願意來幫她!
從梁氏房中拿了要洗的衣服出去時,貝氏瞧見湛大霖氣呼呼的在一旁瞪著她。
她也冇有理會,就那般去河邊洗去了。
這個時候的太陽還是相當曬人的,所幸河邊洗衣服的位置有一棵大樹,正好能夠遮擋一下太陽。
譚夕夕在清楚那棵樹能遮陽的情況下,還是回家取了一把蒲扇,跟去河邊幫貝氏扇風了。
扇著扇著……
她忽然想到了一茬。
然後就問出了口!
“二嬸,你還這麼年輕,有冇有想過再找個伴兒?”
“呃!”
貝氏一個驚訝,手裡的搗衣杵險些被她直接丟進河裡去。
譚夕夕不理會貝氏那反應,又道:“餘生幾十年,二嬸你若要一個人度過,就太漫長了,還是找個人作伴的好。”
貝氏苦澀的笑了笑,搖著頭道:“我跟阿妹她爹在一起的這些年,都冇有近日過得舒坦,還是一個人好!”
譚夕夕遂不再說什麼了。
貝氏這般反映……
明顯是還冇有走出被湛大霖休了的陰影。
待日後她自己走出來了,又遇著了合適的人,也許就會有再嫁的想法了!
片刻後。
貝氏端著洗好的衣服起身,一轉身就驚聲道:“這麼熱的時候,秋嬸兒你怎麼帶著孩子來河邊了?”
譚夕夕聞言看過去。
來人是小董氏的婆婆孔氏。
此時孔氏手裡端著一個木盆,胸前背後都各綁了一個孩子。
孔氏衝二人笑了笑,道:“今兒兩個孩子有點拉肚子,一個上午的時間就把家裡的尿布全部都弄臟了,我再不來幫他們洗,待會兒到了晚邊就冇得尿布換了。”
“拉肚子了?找平大夫看過了嗎?”譚夕夕上前去看了看,孔氏把兩個孩子綁的很緊,雖不至於摔了孩子,可要在負擔了兩個孩子的情況下,再彎腰洗衣服……
那難度就大了啊!
更何況孔氏又上了年紀!
“看過了,平大夫給拿了藥,不過還冇好。”
聽罷孔氏的話,貝氏果斷道:“夕夕,你先回去吧,我幫秋嬸兒把這些尿布洗了再回去。”
譚夕夕立刻把手裡的蒲扇遞給了孔氏,“外麵熱,你拿著扇一扇。”
孔氏也冇有拒絕。
她本就怕熱,身上又背了兩個孩子,簡直就像是背了兩個火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