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湛大森莫可奈何的長歎了一聲,“娘若不信,那我也冇有辦法了。”
稍稍停頓了一瞬,湛大森接著道:“旁人不知,娘你卻該很清楚,我之所以會受傷,就是想幫水兒,若我有銀子,何至於變成如今這樣?”
毛氏板著臉不語。
她是有隱隱猜到老大那日進深山的原因……
可她一直都冇有把它當真!
過了片刻,湛大森沉聲道:“再說夕夕開那個鋪子,其實也就花了二三十兩銀子。”
話落,湛大森見毛氏明顯不信,遂又道:“就夕夕所言,那鋪子是聿老爺子的,娘可以在水兒進聿家後,讓她去打聽打聽是不是那麼回事。”
“她租的是聿家的鋪子?”
毛氏問完,不等湛大森答話,接著又問:“我看有好幾個人幫她做糕點,她的生意很好?”
“的確挺好的。”
“那麼……”
心思轉了轉,毛氏道:“你身為水兒的大哥,水兒出嫁,你理所應當要給她備一份嫁妝,然你如今這般模樣,那嫁妝就讓五郎夫婦二人幫你出吧。”
湛大森聽罷脫口道:“五郎跟夕夕是晚輩,冇有讓他們替小姑出嫁妝的道理。”
“五郎是你兒子,負債向來由子償。”
“娘請回吧!”
毛氏說的理所當然,湛大森鮮少的生出了怒火來。
這些年娘從他們這邊拿走的東西還少嗎?
他並不覺得自己還有虧欠娘什麼!
“你趕我走?”毛氏黑了臉質問。
“你個不孝子!”
毛氏蹭的站起身來,指著湛大森的鼻子罵了一句。
湛大森不想再看毛氏麵上的表情,閉上眼道:“娘你捫心自問,這些年我跟五郎對你們如何,你們又對我們如何。”
房門外。
譚夕夕靠在牆壁上,聽著裡麵母子二人的對話。
毛氏一直理所當然的來五郎父子這邊拿東西,怕是從冇覺得自己不對吧?
哪裡會捫心自問!
僵持了半晌,毛氏轉身要走。
湛大森卻又開了口,“在娘心裡,隻有二弟三弟跟水兒,你從未想過要對我跟五郎好一點,與你而言,我們該隻是任你壓榨的外人吧?”
毛氏未答,暗自尋思著湛大森忽然抱怨這個到底是想說什麼。
不過緊接著……
湛大森就繼續說了,“既然娘冇拿我們當自家人,往後就不要來我們這邊走動了,免得傷了僅剩的那一點點情分。”
“你這意思是要跟我們斷絕關係?”毛氏不可置信的轉身,直懷疑是她聽錯了,老大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來。
“娘若那般認為,那就是那個意思。”
“你是想氣死我啊!”
毛氏跺跺腳,氣得渾身發抖的走了。
譚夕夕等了好一陣才進去湛大森屋裡,“爹,血濃於水,豈是說斷就能斷的,你何必要跟奶奶把話說到那個份兒上?”
在她看來……
湛大森今兒隻是被毛氏給氣著了,纔會說出那些話來,等他氣消了,也就好了。
故她這般說,就是想讓湛大森消消氣。
湛大森拿雙手捂著臉搖頭,“我跟五郎都是隻會打獵的粗人,一根筋的從來都冇有多想,如今想了想才發現,那樣的家人,還不如外人!”
譚夕夕抿嘴不語。
她自然是巴不得湛大森能跟那邊徹底的斷絕往來……
可湛大森除去是老實人之外,他也是個有孝心的人,若因為跟那邊斷絕關係而影響了他的心情,害他恢複變慢,那就得不償失了!
知譚夕夕是在擔心他。
湛大森放下手朝譚夕夕一笑,“你彆多想,所謂的斷絕關係,也不過是暫時不往來罷了,日後他們生老病死,我跟五郎也會儘自己的本分。”
“嗯,爹這般說我也就放心了。”
“你去忙吧。”
譚夕夕聞言‘嗯’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湛大森望著房頂,獨自歎了好半天的氣,心緒始終難平。
待他完全康複,他就是個廢人了!
若他今兒不跟娘把話說絕,往後孃定然會時常以各種藉口前來討要銀子,而他根本不可能再賺到銀子!
也不願意把五郎的血汗錢,跟夕夕賺來的辛苦錢給娘用。
索性就在夕夕的糕點鋪生意變得更好之前,絕了後患!
……
第二天。
李氏睡到日上三竿,嗬欠連天的來到湛大森家中,迎麵就朝譚夕夕說:“今兒我這一路走來,聽了不少你的壞話。”
譚夕夕眨眨眼,一臉疑惑。
她最近忙得昏天暗地的,冇做什麼值得讓人說的事啊?
“是五郎他奶奶。”
“哦?她跑出去跟人說我什麼壞話了?”
“說你是掃把星,一進門五郎他爹就出事了,之後阿妹嫁的羊老爺突然病死了,再之後湛夢水敲定的那家老爺也病死了!”
“……”
譚夕夕聽罷不怒反笑。
那些跟她有半毛錢關係嗎?
李氏隨之笑了笑,繼續說道:“她還說你心腸歹毒,拿了五郎的銀子去開糕點鋪,卻慫恿五郎他爹跟她們斷絕關係。”
說完這話,李氏扯了扯譚夕夕的衣袖,壓低聲音問:“五郎他爹當真要跟那邊的人斷絕關係了?”
譚夕夕點頭,心裡想的卻是……
被毛氏那麼一弄,現在全村的人不都知道她開糕點鋪的事了嗎?
“太好了!以後你就算飛黃騰達了,那邊的人也不能在上門來要這要那了。”李氏由衷的替譚夕夕高興。
夕夕每天累死累活賺來的銀子,她可不想被人白白討要了去!
譚夕夕砸吧了兩下嘴道:“以我對毛氏的瞭解,她之後還是會厚臉皮的上門來的。”
話落,譚夕夕瞅見從山裡回來的湛五郎,見他滿頭大汗的,立刻扯了一旁掛著的汗巾迎了上去,“天越來越熱了,你要不以後白天彆進山去了?”
“冇事。”湛五郎果斷搖頭,除了打獵,他還有不得不進山的理由。
“我剛想到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什麼事?”
湛五郎問完,譚夕夕都還冇來得及說,他就朗聲笑道:“咱家不管大事小事,你都能做主,你不用特意跟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