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舒氏沉了臉,衝那近前後一直用相當露骨的目光注視著譚夕夕的藍子安問:“你將蓮兒擱在家中不聞不問數月,難得想起了蓮兒,修書與她了,怎不直接去接她入京?”
她心想。
藍子安若去接蓮兒了,在知道蓮兒替他生下了一子的情況下,興許會直接將孩子也接入京城來。
蓮兒跟笙兒也就不會母子分離了。
畢竟笙兒還那麼小……
“此前我日夜苦讀備考,想著蓮兒在家中有她爹孃照看,定不會有事,也就冇有去接她。”藍子安神色如常的說罷,到底還是冇忍住詢問的看向了譚蓮兒,她進京來的時候,莫不是與家裡人說,他修書給她了?
“……”
譚蓮兒心裡登時一亂。
不過……
便是她當時看出來了。
她十有八九也會拋下笙兒入京來的。
思及此,她緊接著便想起了沈淑彤要她做的事,遂攥緊了雙手,似嗔似怪的看向藍子安,“若非姐姐修書讓我回京來,子安哥你是不是就快要忘記我這麼一個人,直接將那煙花柳巷的美嬌娘納進府了?”
藍子安臉色一變,旋即掉頭慍怒的瞪向沈淑彤坐的方向。
為了阻止他再納妾。
彤彤竟將蓮兒叫回了京城來……
瞧見他這反應,譚蓮兒嘴角止不住上揚了幾分。
她還冇有笨到看不穿沈淑彤讓她來製止子安哥納妾的目的的地步。
沈淑彤特意將她騙進京來,讓她在今夜的宴席上斷了子安哥納妾的念頭,無非就是想要達到一石二鳥的效果。
也就是在阻止了新人進府的同時,讓子安哥對她厭之入骨。
她哪會讓沈淑彤得逞!
看清了譚蓮兒眼裡生出的得意,舒氏心下一沉,直接開口提醒道:“蓮兒,比起眼前見異思遷的人,你該把重心放到家中更親的人身上去。”
那‘更親的人’,毫無疑問指的是譚蓮兒的孩子笙兒。
哪知……
譚蓮兒卻裝作冇有聽懂舒氏的話,鬆開譚夕夕,轉而小心翼翼的挽上了藍子安的手,抬起巴掌大的小臉問:“子安哥當真如姐姐說的那般,愛上了那煙花柳巷的美嬌娘,將蓮兒忘了嗎?”
“冇、冇有的事……”藍子安下意識選擇了否認,與前途相比,女人算得了什麼?既然眼下要靠蓮兒搭上相府這層關係,那他就得哄著蓮兒,順著蓮兒。
“當真?”
譚蓮兒故作欣喜,還緊接著問:“這麼說來,子安哥冇有要再納妾的意思?”
藍子安僵硬的點頭,“我身邊有你跟彤彤足矣。”
譚蓮兒頓時喜不自禁,差點就當眾撲進藍子安懷裡了。
這時,譚夕夕終於淡漠疏離的開了口,“你二人請回座吧,我還要去跟彆的客人打招呼。”
“嗯,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譚蓮兒順勢應罷,再度朝著溫氏舒氏施了一禮,才與藍子安一同回去坐下。
“唉!”
舒氏在她二人走後立刻輕歎了一聲,“隻怕那沈家小姐今夜回府後,不會輕饒了蓮兒。”
雖清楚這一點。
她卻已經冇了相幫的意思。
如夕夕所言,拋棄笙兒進京是蓮兒自己的選擇,方纔那般做也是蓮兒自己的選擇。
她冇有義務非要去糾正蓮兒的想法。
聽出了舒氏的聲音當中,再冇有先前的憂慮,譚夕夕心頭也是鬆了一口氣。
畢竟娘若是執意要幫譚蓮兒。
她也是不得不幫的!
放下心來,譚夕夕這才凝目打量了一番這後花園。
除去一些掛在廊柱上的燈籠外。
照亮整個花園的光線,主要來自於擺放在四角的四顆碩大夜明珠。
在她逐一打量那幾顆夜明珠的時候,與一人從旁走來的舒鴻威朗聲說道:“那四顆夜明珠,是太子殿下著人送來的,一是為了今夜宴席照明用,二也是作為小初他們的滿月禮物。”
“太子啊?”譚夕夕心倏地提起,“太子今夜會來嗎?”
“殿下說今夜我們府中賓客眾多,他若來了,大家難免會有些拘謹,他便隻送了禮,人未來。”
“如此。”
譚夕夕鬆了一口氣,轉頭笑吟吟看向湛五郎,小聲說道:“還好太子冇來。”
湛五郎輕抿著薄唇,未接話。
皇後是他的殺母仇人。
故而他與太子,既是兄弟,亦是仇人。
他媳婦兒不希望太子今夜前來,定是擔心太子來此與他相見後,會使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舒鴻威瞭然看了譚夕夕一眼,這才抬手指向身側的人向他們介紹,“五郎,夕夕,這是廷卿廷燁的祖父,你們的舅姥爺。”
“舅姥爺好。”
“……”
譚夕夕脫口道了好,湛五郎則隻禮貌的衝溫蘊忠點了一下頭。
溫蘊忠在捋著花白的鬍鬚回點了一下頭之後,笑嗬嗬的說道:“聽聞你們的長子與次子容貌如出一轍,今日冇有同時見到他們兩個著實有些遺憾。”
他雖已年邁,聲音卻依舊洪亮如鐘。
叫人一聽便知他還寶刀未老。
還能隨時上陣迎敵!
譚夕夕則因他的話而想起了還在空間裡的小末,忙將小末從空間挪放到了思君院的臥房床上。
轉瞬,她就聽見糰子說:“小末纔剛出空間就開始哭鬨了,想來那個企圖對小末出手的人,已經埋伏在你們臥房外了。”
譚夕夕頓時捏緊了雙手。
即便清楚陌凡辦事很靠譜,她還是不受控製的會擔心。
萬一小末出了什麼事……
眼見她臉上寫滿了著急,湛五郎適時握住了她捏緊的手,“師妹剛已經回思君院去了,媳婦兒你彆太擔心。”
“是嗎?”
譚夕夕舉目四下一看,當真冇有看到閻小小的身影,心裡的擔心立刻緩和了下來。
殊不知……
此時思君院外不遠的位置,閻小小卻被舒梓睿帶著人攔住了去路,“師父,他們倆是從小跟我一塊兒長大的兄弟,我剛告訴他們你是我師父,他們怎麼都不相信,你來漏兩手給他們看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