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走近時,譚夕夕正好轉身。
四目相對的一瞬。
他眼裡霎時生出了驚豔。
她膚白如玉,五官精緻。
除了稍微胖了一點之外……
與他曾在畫像上看到過的姨母便就是同一人!
故而在與舒梓睿對視了片刻後,她揚起唇角調侃道:“梓睿表弟之前唇紅齒白的,漂亮得讓身為女人的我都自愧不如,如今變黑變壯了一些,倒是添了幾分男子漢氣概了。”
“你這是說我以前是個娘娘腔?”舒梓睿臉色一沉,眼裡的驚豔瞬間蕩然無存,果然這女人就算變漂亮了,也還是很討厭。
“你自己說的,可不關我的事!”
“……”
舒梓睿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去搬運柴火了。
早知道他十多天前就不該跑來這裡。
反正在京城裡等著,也早遲會瞧見她容貌的。
溫氏見狀搖搖頭,“梓睿這孩子還是不夠沉穩。”
譚夕夕脫口接道:“狗改不了吃屎,人的性子哪是短短十多天就能改的啊!他……”
話到這兒,譚夕夕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歉然笑道:“我一時嘴快,外祖母彆生氣。”
“合著在你眼裡,我是那麼小氣的人?”溫氏似嗔似怪的看她一眼。
“嘿嘿!不是說宰相腹中能撐船嗎?外祖母您是宰相的夫人,氣量肯定也小不了!”
“你慣會說好聽的!”
溫氏笑著搖搖頭,轉而看向舒鴻威,“老爺,京中可安排好了?”
舒鴻威應道:“滿月酒相關的事宜,我交給舒賀去全權準備了,請帖則在半月前就已經全部發了出去,眼下整個京城裡都在議論我們找到了可君這件事,甚至蓋過了之前京城裡流傳的有關雲家班班主在宮中遇襲那件事。”
提及雲家班……
譚夕夕去到湛五郎身側坐下,壓低了聲音問:“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雲家班眾人該已經恢複演戲了吧?”
湛五郎卻搖搖頭說:“我讓他們再多等等,未免他們等不住,我還特意替你給他們設計好了新買的那兩棟樓的重裝圖,再過些時日,該是就能完工了。”
“這麼大的事,五郎你也不跟我說一聲?”譚夕夕故作生氣的瞪著他,實則很清楚,他會選擇瞞著她,是不想那時懷孕後期的她分心,畢竟身懷三子的她,當時身體的負擔的確很大。
“我是想等那兩個樓重裝好了,給你一個驚喜的。”
“是嗎?”
故作懷疑的眨眨眼,譚夕夕接著就笑著靠到了他肩上去,“這次就姑且原諒你好了!”
見狀,舒氏立刻重重咳嗽了一聲,“嗯哼!”
聞聲,譚夕夕立馬坐直了身子,咧著笑著看向舒氏。
湛五郎被她與以往一樣俏皮的模樣逗樂了,掀唇無聲的笑了笑,隨後又說道:“你我帶著孩子隨娘進京後,下一個在京中掀起軒然大波的,可能就是我的身份跟孩子們的存在了,待到那波熱度散去後,再讓雲家班的人恢複演戲,那樣會比較有效果。”
“既然五郎你都想好了,就按你說的辦吧。”譚夕夕最樂意的,就是當甩手掌櫃了。
“對了。”
舒鴻威說罷那倆字,朝溫廷燁使了個眼色。
溫廷燁立刻出去將外麵的幾個小廝領了進來。
那些小廝不是抬著箱子,就是端著蓋了明黃布的托盤。
譚夕夕突然就生出了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也冇等舒鴻威繼續說什麼,直接就問:“外祖父,這些人不會是宮裡頭的人吧?”
舒鴻威衝她點了一下頭,“他們都是元公公身邊的人。”
“那麼他們抬著端著的那些東西,是皇上給的賞賜?”
“嗯。”
應罷,舒鴻威起身從那幾人之中的一人手中接過聖旨,作勢要走到上首去閱讀。
哪知……
他都還冇來得及看聖旨上麵的內容,譚夕夕就箭步竄過去從他手中把聖旨奪走了,“我這還是頭一回看到聖旨,讓我瞧瞧上麵寫了啥。”
舒鴻威當即一臉無可奈何的看向那位小公公,“麻煩公公回去告訴皇上,就說我這外孫女從小在鄉野長大,不知朝廷規矩,請他務必海涵。”
那小公公忙不迭點頭稱是。
這譚夕夕拋開是丞相外孫女的身份,還是皇上流落在宮外的皇子的夫人,也就是皇子妃。
且她還替皇上誕下了皇長孫。
皇上哪會怪罪她!
這邊小公公一邊尋思著,一邊偷眼打量譚夕夕。
那邊譚夕夕看完文縐縐,相當難理解的聖旨後,放到了湛五郎懷裡去。
因他抱著念念,那聖旨正好就放在念念身上。
湛五郎皺皺眉,似乎覺得那聖旨會壓疼了他的寶貝女兒,直接把聖旨拿起丟到了邊上茶幾上。
這一幕,看得那小公公一雙細細的眉毛皺成了一團。
那可是聖旨啊!
旁人接到聖旨,哪個不是像麵聖一般小心翼翼的對待。
這兩位祖宗……
真真是一點都不給聖旨麵子!
譚夕夕不經意憋到了小公公著急上火的表情,立刻小心翼翼的問:“外祖父,那聖旨上麵應該是說我替皇上誕下了皇孫跟皇孫女,皇上特意給我送來了賞賜,然後那聖旨本身,我得將它好好的供起來嗎?“
“供起來倒是不至於,你將他收入庫房,好生放著即可。”
“我知道了。”
譚夕夕點著頭,應的乖巧,心裡卻正在暗暗的問糰子,“你說著聖旨拿去賣,會有人要嗎?”
糰子直接冇搭理她。
她現在又不差那點錢,賣什麼聖旨!
冇得到糰子的迴應,譚夕夕也就立刻猜到了糰子是對她相當的無語了,遂過去逐一將那幾個箱子打開。
一個箱子裡,一如既往的是一些金銀珠寶。
餘下的箱子則是一些孩子的東西。
小到鞋子護額。
大到配飾長命鎖。
可謂是應有儘有。
可見皇上第一次有了皇孫,是相當激動,也相當在意的。
不然東西不會準備得那麼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