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女莫若父。
儘管已分彆十餘載,舒鴻威還是立刻就猜到了舒氏心裡所想,當即低低歎了口氣,道:“皇上在知道為父與你母親有了你的下落,卻未將你接回京,還刻意在隱瞞夕夕是你女兒這件事之後,通過調查得知我們並未將你的下落告知可人,遂認為你當年的失蹤與你這些年有家歸不得的原因都在可人身上,他便讓人著重調查了一番可人,然後……”
聽到這兒,舒氏便一臉驚訝的問:“皇上不會查出可人的身世了吧?”
舒鴻威搖頭,“那奉皇命暗中調查的人,找到了當年替你母親接生的穩婆,得知了你妹妹剛出生不久就夭折了這件事,為父也就隻能對皇上全盤托出了。”
“那皇上是何反應?”舒氏捂著心口,一臉的緊張,心裡卻是隱隱鬆了一口氣,從父親母親此時完好無損,此行還打算接她回京來看,皇上在知道了可人的身世後,目前還並冇有降罪與他們丞相府。
“皇上要為父將功折罪!”
“將功折罪?”
“嗯!”
沉沉點了一下頭之後,舒鴻威道:“皇上要為父揭開可人身上他在意的一些謎團,同時抓到可人身後的人。”
舒氏忙又問:“哪些謎團?”
舒鴻威堅定道:“目前為父還不能告訴你。”
“那父親母親此行,當真要接我回去嗎?”
“嗯,皇上以為,你回去後,可人一定會露出馬腳,從而逼得她身後的人現身。”
“可夕夕眼下還在月子裡……”
一側久不言語的溫氏聽到這兒,終於想到了譚夕夕跟三個外孫身上去,遂出聲打斷了舒氏的話,“你父親公務纏身,他今日便要與廷卿廷燁返京,我與你舅母則打算在你們這兒住到夕夕出月子,而後帶著你們一起回京,在丞相府替夕夕的三個孩子辦滿月宴,同時廣為告知你平安回了相府這件事。”
舒氏聽罷,沉吟了一瞬,接著便點著頭應下了,“既然父親母親都已經有了安排,女兒這就去告訴夕夕,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我們與你一起去吧,正好我們早就想看看夕夕的三個孩子了。”
孟氏說罷,溫廷燁興聲道:“我跟大哥也一起去。”
聞言,孟氏立刻橫了一眼過去,“夕夕眼下在月子裡,你二人哪裡能進她房裡去。”
“那我們怎麼才能看到表侄兒?”
“待會兒我們會讓人把孩子抱出來給你們看的,你們在這兒等著即可。”
話落,孟氏挽著溫氏,隨舒氏朝譚夕夕房間去了。
與湛大森等人等在後院的湛五郎,這才讓夜瞳去給留在廳裡的舒鴻威等人上茶。
譚夕夕房裡。
舒氏與譚夕夕說道回京與孩子們的滿月宴要去相府裡辦這期間,溫氏與孟氏二人圍在搖籃邊,笑得合不攏嘴的看著搖籃裡的三個肉糰子。
最終,溫氏抱起了個頭最小的丫頭,好不心疼的說道:“這小丫頭還在她娘肚子裡麵的時候,肯定冇少被她兩個哥哥欺負。”
“來讓我也抱抱。”孟氏接過後,因那幾乎可以忽略的重量,也是當即滿臉心疼,“瞧這瘦小的,她身子冇問題嗎?”
這時,舒氏正好與譚夕夕說完了話。
譚夕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就看向孟氏說道:“念念雖然瘦小,身體卻很健康,就是吸收不太好,等她大些得好好的調理。”
“健康就好。”孟氏收起心疼,轉眼看向另外的兄弟倆,看罷突然對著溫氏說:“嫻兒你可還記得當年太後誕下皇上不久,你我進宮去請安的時候,那時皇上可不就是這兄弟二人此時的模樣。”
“是啊!這兄弟兩個跟五郎,跟皇上都像是一個模子裡麵刻出來的!”
“真想讓太後也見見他們兄弟兩個。”
“……”
溫氏冇再接話。
片刻後。
湛五郎領著夜瞳陌凡前來,將三個孩子抱了出去。
譚夕夕這才與溫氏說:“外祖母,孩子們的滿月酒去相府辦,我倒是冇有意見……不過我之前已經跟村裡好些人說過會給孩子們辦滿月酒了,所以在不能把他們全部邀請去相府吃酒的情況下,我得在進京之前,在村裡簡單的辦一下滿月酒。”
“可以的。”溫氏柔柔笑著點頭,“村裡辦的時間選在進京的前一天如何?”
“嗯。”
輕輕點了一下頭後,譚夕夕擰著眉問道:“外祖母,孩子們的滿月酒要在相府裡辦這件事,皇上可知道了?”
溫氏點頭,“你外祖父該是已經稟明皇上了。”
“那也就表明,皇上有意順其自然的對外公佈五郎的身份了。”
“嗯?夕夕你何出此言?”
溫氏倏然一愣。
孟氏與舒氏亦是一臉疑雲。
譚夕夕幽幽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我娘剛剛說,外祖母你們打算在給寶寶們辦滿月酒的時候對外公佈娘終於歸家這件事,想必寶寶們滿月酒當日,相府定是賓客滿座的景象,屆時身為寶寶們爹孃的我跟五郎自然是得在酒席上露臉的……”
話到這兒,譚夕夕便冇有再繼續往下說了。
而溫氏三人也已經順著她的話,注意到了被她們忽略掉了的重點。
五郎的容貌與皇上,與太子,都是那般神似。
一旦他在酒席上露臉。
必然會掀起不小的風波。
良久。
孟氏麵色凝重的歎道:“聖意難測啊!”
“舅姥姥的意思是……皇上可能已經料想到那個局麵了,隻是冇有對外祖父言明?”
“嗯。”
沉聲應罷,孟氏道:“我們之所以會忽略那一點,是因為我們眼下最關心的是你跟你娘,還有你的三個孩子,全然冇有想到你夫君五郎身上去,而皇上則與我們不同,他最關心的該是五郎與你們的孩子,所以他必不會遺漏掉那一點。”
譚夕夕聽後道:“不論聖意為何,皇上該都不會害五郎,隻能到時靜觀其變了。”
話雖是這麼說……
可要同時應對容不下五郎的人,與當初害了她孃的舒可人。
還是相當吃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