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食堂發生的事情,讓副科長黃山成了單位裡不大不小的一個名人。
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或出於關心,或出於看熱鬨的心態過來詢問黃山遇到了什麼事情,需不需要幫助。
黃山都擠出笑容應付了過去。
但之後甚至連科長和處長都過來詢問黃山遇到什麼事了。
黃山副科長:“我到底何德何能……”
啥?因為這件事被白部長撞見了,那冇事了。
黃山上麵的科長和處長未必真的有那麼關心他,但知道黃山犯了錯還被白萬裡給撞見了,那他們不關心也不行了。
兩人都是黃山的直屬上司,如果黃山出了差錯受到重罰,他們必然也是會被牽連的。
畢竟白萬裡是部長,其他不管處長還是科長,在白萬裡麵前都是能被輕易處理的小卡拉米而已,他們對黃山的關心,本質上還是擔心黃山犯錯影響自己的前途。
黃山對此能說什麼,說出真相嗎?
當然不行!
“科長,我真的冇什麼事,就是家裡出了點小事,部長讓我打掃倉庫,我現在該過去了。”
見詢問不出來什麼,黃山的領導也隻能放行。
黃山去領取了清潔工,然後來到了白萬裡指定他打掃的倉庫。
商業部這邊要存放的資很多,除了商業部本需要使用的桌椅板凳,紙筆計算等辦公用之外,還有大量紙質檔案,以及查抄上來的很多違規品。
因此在商業部新大樓開始設計的時候,就設計了多個大型倉庫,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商業部新大樓投使用也冇幾年時間,雖然這幾年商業部事務繁忙,但也隻啟用了幾個倉庫,還有好多個於閒置狀態,平時派人打掃和做一下基本的日常維護管理,保持在隨時可用的狀態就行了。
黃山今天來打掃的就是其中一個。
倉庫很大,因為還未投使用,所以隻有倉庫邊緣的地方放著幾個紙箱子。
而這個倉庫也裝了空調,不過因為冇有投使用,所以空調冇開,在夏日的午後,這個倉庫裡十分悶熱。
黃山是被罰過來打掃的,冇資格挑三揀四,進了倉庫之後就拿著掃把和簸箕開始打掃起來。
打掃的過程持續了二十分鐘左右,黃山頭上已經滿是汗水,這一來是因為天氣炎熱,二來,也是他心的原因吧。
黃山終於忍不住了,他看了看四周,倉庫設有窗戶,不過都在比較高的地方,防止了有人能過翻窗輕易進倉庫盜取資。
能進出倉庫的隻有前後兩扇門,後門還上著鎖,目前唯一的出口隻有前門。
黃山放下打掃工,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
現在是下午一點多,一天中最為炎熱的時候,外麵蟬鳴無休無止。
這個時候商業部的人都在辦公室裡待著,不管是工作也好,魚也好,總之是待在涼爽的空調房裡,誰也不會吃飽了撐的跑來這個閒置的倉庫。
黃山稍稍放鬆了下來,把門關上,然後自己坐到倉庫的角落裡,抖著從兜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嘟——
漫長又沉悶的通話聲好像緩慢又用力地將黃山的心臟一點一點攥,在這個悶熱的午後幾乎讓他不過氣來。
電話接通了。
這一瞬間,黃山迫切地開口:“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了十拿九穩,冇問題的吧?!怎麼會全賠進去了?!你是不是在坑我?!”
黃山的語氣非常焦急,語速也很快,但聲音卻不大,顯然他非常害怕自己的話被人聽見,哪怕這個倉庫隻有他一個人,哪怕他背後有著非常厚實的牆,他也擔心隔牆有耳。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持續了大約有半分鐘左右。
黃山聽得眼珠通紅,皮膚上青筋都鼓起來了。
“你媽的!老子當初就不該信你這個王八蛋?!”
對麵又說話了,不過這次很短,應該隻有一句話。
“錢?!你還有臉問老子要錢?!”
……
“呼哧!呼哧!”
黃山劇烈又粗重地喘著氣,他喘氣的聲音就像是個老風箱一樣,看來實在是難以控製自己的憤怒,這份憤怒讓他半天冇說出來一句話。
“錢的事情老子會想辦法的,你那邊先拖著!”
說完黃山就用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把手機摔到一邊,緊接著顫抖著手從上衣拿出煙盒和打火機來。
嗤……嗤……
打火機上沾滿了黃山的汗水,手感十分滑溜,黃山反覆試了幾次才點燃了火,給自己點了一根菸,抽菸的時候黃山整個手都在抖,他的心情如何,可想而知。
煙霧裡,黃山慢慢思考著自己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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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分鐘之後,黃山在倉庫裡的所有行為,說過的所有話都被一字不差地傳達到了白萬裡的耳朵裡,雖然知道的隻有黃山一人的話,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麼,但從黃山的隻言片語上,也不難推測事的全貌。
守睿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聽起來這個黃副科長欠了一大筆錢啊,不知道他的錢是拿去乾什麼了,投資還是賭博?”
投資和賭博,這兩件事對於商業部的乾部來說都是不允許的。
賭博不必多說,本就是非法的。
而投資這件事一般老百姓可以做,其他部門的乾部有很大的限製,乾部自己不能做,家屬的話,可以進行小規模的投資。
但商業部不同,商業部所有乾部及其家屬都嚴進行任何商業投資。
畢竟商業部管的就是商業,掌握了太多商業相關的資訊,商業部的人下場投資,相當於一個人又當球員又當裁判,優勢實在太大,對正常商業發展不利,所以商業部是嚴進行任何商業投資的。
開店,買票全都不行。
“重點不在於黃山之前拿錢去乾了什麼,重點在他之後想乾什麼。中午他反應那麼大,應該就是知道了自己虧錢的訊息,以他的反應程度來看,這筆錢肯定非常巨大,絕對不是幾百幾千的小數目,這麼大的窟窿他說他會想辦法,他能有什麼辦法呢?”
聽著白萬裡帶著冷笑的反問,白守睿隻覺得骨悚然,背上都冒出冷汗了。
那黃山還能怎麼辦?隻能往單位下手唄。
畢竟他們是商業部,每天理的商業事務千千萬萬,經手的資金更是數不勝數,全國上下隻怕也找不出一個比他們油水更充足的部門了。
守睿趕起到白萬裡邊,輕輕按著他的肩膀。
“部長……老爸,你別把自己氣著了,那個黃山他要犯錯誤,你就把他拿下,該怎麼理就這麼理,那都是應該的,您可千萬悠著點自己的子,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可別因為這點事把自己給氣壞了。”
守睿雖然知道白萬裡的一直都健康的,但在看來畢竟也是一把年紀了,表麵看著健康,不代表部就真的冇事,這次真怕白萬裡一時上火給自己氣出個好歹來。
白萬裡卻有些哭笑不得,這次他的確是生氣,但也冇到會把自己氣出問題來的程度,守睿的反應有些過度了。
不過白萬裡也不會因為這個指責守睿就是了。
“好了好了,你老爸我冇那麼脆弱,風風雨雨那麼多年過來了,當年我在保衛辦案的時候,遇到過比這讓人生氣的案子多了去了,一個小小的副科長還氣不垮我,也正好,商業部立到今天還冇進行過‘大掃除’呢,正好藉著這次機會,把幾隻大老鼠給一鍋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