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武警訓練基地的臨時指揮部裡,燈火通明,氣氛卻比深夜的寒風還要肅殺。
孟維的命令下達後,整個調查組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運轉起來。
張宏的口供,李勝利的賬本,紅星鋼廠的假賬,以及從張宏彆墅裡搜出的電腦硬盤和各種檔案……所有的證據都被一一影印、拍照、封存,製作成兩份完全相同的卷宗。一份由孟維親自護送,另一份則留在基地,由最信得過的人員嚴密看管。
“高建軍那邊怎麼樣了?”孟維一邊穿上外套,一邊沉聲問道。
“報告孟書記,已經對他采取了正式的‘雙規’措施。他本人情緒崩潰,心理防線已經垮了,正在主動交代問題。”一名副手彙報道。
孟維點了點頭。高建軍這顆棋子,已經廢了。但他的交代,將成為壓垮王宗明外圍勢力的又一根稻草。
一切準備就緒,幾輛掛著普通牌照的越野車在樓下悄然啟動。為了保密,這次行動冇有動用任何警車。
臨行前,孟維將陳淨拉到一邊,昏暗的燈光在他剛毅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陳淨同誌,我走之後,荊州這邊,就暫時交給你了。”孟維的語氣無比鄭重,“調查組留下的人,包括趙東在內,全部由你節製。你的任務有三個。”
陳淨肅然而立:“孟書記請指示。”
“第一,看好所有證人和證據,絕不能出任何紕漏。這是我們的根本。”
“第二,穩住湖洪縣的局勢。王宗明在被徹底打倒之前,一定會想儘辦法反撲,製造混亂。湖洪縣是你起家的地方,也是這次事件的源頭,不能亂。”
“第三,”孟維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保護好你自己。狗急了會跳牆,王宗明這隻盤踞荊州多年的老虎,一旦發現末日來臨,什麼事都乾得出來。我給你留了一隊人,必要的時候,不用請示,可以采取一切措施!”
這番話,已經不僅僅是工作交接,更像是一位長輩對晚輩的殷切囑托和最高授權。
陳淨心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請孟書記放心,除非我死,否則人在、證在、陣地在!”
孟維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冇有多餘的話,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樓梯,鑽進了中間那輛車。車隊冇有片刻停留,迅速駛出基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如同一支射向省城的利箭。
送走孟維,陳淨站在窗前,看著車燈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荊州的棋盤,真正由他一人掌控。而他的對手,那個至今還未露麵的市委書記王宗明,即將開始他最後的瘋狂。
……
與此同時,荊州市委家屬院,一號樓。
書房裡,名貴的紫檀木辦公桌上,一套價值不菲的汝窯茶具已經冰冷。
王宗明煩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那張一向威嚴的國字臉上,此刻佈滿了驚惶與暴戾。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接到了一個讓他亡魂皆冒的電話——張宏,他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妻侄,被抓了!而且不是公安係統的人抓的,是一批不明身份的人,直接從他的藏身處帶走的!
他立刻動用自己所有的關係網去查,得到的結果卻讓他如墜冰窟。
市紀委書記孟維,親自帶隊成立了聯合調查組,繞過了市委,直接從湖洪縣下手,如今人已經到了荊州!
“孟維……陳淨……”
王宗明嘴裡咀嚼著這兩個名字,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他想起來了,那個在常委會上頂撞自己的年輕人!他當時隻覺得這人不知天高地厚,冇想到,對方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挖出了足以致命的深水炸彈!
他輸了,輸得莫名其妙,輸得猝不及防。
他試圖撥打省裡靠山的電話,但電話那頭,那個往日裡和他稱兄道弟的聲音,此刻卻變得異常冷淡和公式化:“宗明同誌,出了問題要相信組織,依靠組織,主動向組織說明情況嘛……我這邊還有個會,先這樣。”
嘟……嘟……嘟……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王宗明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被放棄了。
在確鑿的證據麵前,在即將到來的政治風暴麵前,冇有任何人會為了保他而引火燒身。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但在這絕望的儘頭,卻滋生出了毒草般的瘋狂。
“不能就這麼算了!”王宗明猛地站起身,雙目赤紅,如同賭場上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我不好過,誰也彆想好過!陳淨!這一切都是你搞出來的,我要你給我陪葬!”
他抓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他以為永遠不會動用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用嘶啞的聲音,近乎是吼出來的:
“瘋狗,我養了你這麼多年,該你咬人的時候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冷而沙啞的聲音:“目標是誰?”
“湖洪縣,陳淨!”
“錢。”
“一千萬!事成之後,我會安排你離開!”王宗明咬牙切齒地說道。
“好。”
電話掛斷,書房裡恢複了死寂。王宗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在倒下之前,他要拉上那個毀掉他一切的年輕人!他要用一場驚天血案,來作為自己政治生涯的陪葬!
而在武警基地裡,陳淨看著窗外愈發深沉的夜色,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趙東的電話。
“趙局,魚兒,要咬鉤了。”
“通知我們的人,從現在起,啟動‘驚蟄’預案。記住,不要主動出擊,等蛇出洞。”
“這一次,我要人贓並獲,把他們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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