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淨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塊巨石,整個臨時指揮中心瞬間被激盪的漣漪所引爆。
“查全市的人形雕塑?”
“是的!立刻!所有!不管是青銅的、石頭的還是水泥的!”
“明白!正在調取市政文旅數據庫!”
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警員們急促的彙報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緊張到極致的交響樂。湖洪市的電子地圖上,一個個代表著城市雕塑的光點被迅速標記出來,密密麻麻,不下百個。
《開拓者》、《母親河》、《希望之星》……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公共場所,代表著一支需要立刻派出去的警力。但在“殉道者”的身份和具體手法冇有確定之前,全麵鋪開警力無異於大海撈針,隻會打草驚蛇。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陳淨站在白板前,雙眼死死地盯著那三個關鍵詞,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殉道者*……*血肉*……*雕塑*……
他要如何將自己變成一個雕塑?自焚?用混凝土澆築?或者……更可怕的方式?
“報告!”資訊技術組的負責人,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警察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陳局!我們篩選出了一個高危目標!”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石堅!25歲,湖洪市美術學院雕塑係應屆畢業生!這是他的照片!”
一張證件照被投射到大螢幕上。照片上的年輕人麵容清瘦,眼神裡透著一股偏執的狂熱。
“石堅是溫元網絡講座的狂熱粉絲,在過去半年裡,他在個人社交媒體上發表了超過兩百條與溫元‘藝術昇華論’相關的言論,其中包括‘血肉是靈魂的枷鎖,唯有化為永恒的造型才能得到解脫’、‘真正的雕塑,應該用生命來澆築’等極端言論!”
“更重要的是,”技術警察加重了語氣,“他上個月提交的畢業設計,主題是《血肉與岩石的融合》,因為理念過於驚世駭俗、帶有強烈的自毀傾向,被學院駁回,並建議他接受心理輔導!我們查到,從那天起,他就失蹤了!”
石堅!
血肉與岩石!
這個名字和他的專業,像一把鑰匙,瞬間插進了謎題的鎖孔。
就在這時,趙鐵林的電話也打了進來,聲音急促:“陳局!喻靜那邊有突破!她想起來了,溫元曾經跟她聊起過古希臘神話裡的普羅米修斯!溫元說,普羅米修斯是第一個‘殉道者’,他用自己被鎖在懸崖上的身體,為人類盜來了火種,他的痛苦與堅守,本身就是一座最偉大的‘行為雕塑’!”
普羅米修斯!
陳淨的腦中彷彿有電光閃過!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大螢幕上那張佈滿光點的地圖。
“立刻放大城西的‘濱江創意園’!”
地圖迅速放大。濱江創意園,由廢棄的舊工業區改造而成,是湖洪市的藝術新地標,而湖洪市美術學院,就在它的隔壁。
在創意園的中心廣場上,有一個巨大的、標誌性的雕塑群。
它的名字,就叫——《盜火者》!
那是一座巨大的青銅雕塑,主體正是被鐵鏈鎖在高加索山岩上的普羅米修斯,他身體後仰,麵朝天空,充滿了悲壯的力量感。
一個可怕的、完整的邏輯閉環在陳淨的腦海中形成了!
一個癡迷於“血肉與岩石融合”的雕塑係學生!
一個被駁回畢業設計、認為自己不被世界理解的失敗者!
一個將普羅米修斯視為“行為雕塑”的瘋狂導師!
石堅他……不是要創造一個新的雕塑!
他是要去完成他眼中最偉大的作品——將自己,變成那個被鎖在岩石上的普羅米修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與冰冷的青銅雕像融為一體!成為一座永恒的,“血肉的紀念碑”!
“目標鎖定!濱江創意園中心廣場,《盜火者》雕塑!”陳淨抓起外套,聲音已經帶上了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勢,“石堅很可能攜帶了能夠將自己固定在雕塑上的工具,甚至是危險品!他要用自己的死亡,來獻祭溫元的‘藝術’!”
“通知所有在途車輛,立刻轉向濱江創意園!封鎖所有出入口!狙擊手就位!重複,狙擊手就位!在確保人質安全之前,絕對不能讓他完成最後的‘融合’!”
“出發!”
隨著陳淨一聲令下,整個指揮中心瞬間動了起來。一輛輛警車拉響了刺耳的警笛,撕裂了黎明前最後的寧靜,如同一道道射向城市西邊的紅色利箭。
陳淨坐在指揮車裡,看著窗外,東方的天際線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而他,必須趕在太陽升起之前,阻止那個“殉道者”,在全城人的麵前,完成他那場驚世駭俗的、用生命雕刻的……死亡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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