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元那怨毒的低語,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鑽進陳淨的耳朵裡。
*永恒的雕塑*。
*殉道者*。
陳淨的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但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片不起波瀾的寒潭。他甚至連眼皮都冇有多眨一下。
他知道,溫元在觀察他,在期待他的震驚、恐懼、哪怕是一絲絲的慌亂。任何情緒上的波動,都會成為餵養這個惡魔自尊心的食糧。
所以,他不能給。
陳淨的嘴角,反而向上微微一挑,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弧度。
“雕塑?”他輕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一個蹩腳的笑話,“溫元,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貧乏了。從會飛的天鵝,到會唱歌的人魚,現在又來一個不會動的石頭。你的‘藝術’,正在退步。”
“你所謂的傑作,不過是把戲碼換湯不換藥地再演一遍。你是個黔驢技窮的蹩腳導演,溫元,而不是什麼藝術家。”
“你——!”
陳淨這番輕描淡寫的羞辱,比一萬句怒罵都更加有效。它直接剝掉了溫元為自己披上的那層“藝術導師”的華麗外衣,將他打回了一個“犯罪嫌疑人”的原形。
溫元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被戳穿本質後的羞惱。
“你懂什麼!你這個粗鄙的武夫!”他猛地從椅子上掙紮起來,對著陳淨嘶吼,“這不是表演!這是昇華!是用凡俗的血肉,去鑄就不朽!是凡人通往神性的唯一途徑!它將成為這座城市永恒的傷疤和紀念碑!”
不朽?紀念碑?
陳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關鍵詞。
他知道,他要的情報,已經到手了。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狀若癲狂的溫元,就像在看動物園裡徒勞撞擊著籠子的困獸。
“是嗎?”陳淨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語氣平淡地像是在點評一盤菜,“那我就等著欣賞你的‘不朽傑作’了。不過,恐怕你隻能在牢房的電視新聞裡,看到它的收場了。”
說完,他不再看溫元一眼,轉身,拉開審訊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陳淨!你給我回來!你會後悔的!你阻止不了我!你阻止不了一個殉道者的決心!”
溫元瘋狂的咆哮被厚重的鐵門隔絕在身後。
……
臨時指揮中心內,氣氛壓抑。
所有人都從內部通訊裡,聽到了審訊室的動靜。海妖的危機剛剛解除,一個更恐怖的陰影,已經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陳淨推門而入,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他一言不發,徑直走到白板前,拿起筆,擦掉了“海妖”、“歌聲”等字樣,隨即,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三個新的詞組。
*永恒的雕塑*。
*殉道者*。
*不朽的紀念碑*。
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刺骨的寒意。
“各位,最終的謎題來了。”陳淨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溫元策劃了他的第三幕,也是他自認為的巔峰之作。一個由‘殉道者’用自己的‘血肉’完成的‘雕塑’。”
他停頓了一下,給眾人消化的時間。
“這個‘殉道者’,不是林晚,也不是喻靜。她們是被誘騙的受害者,而這個人,很可能是溫元最狂熱的信徒,一個自願獻身的瘋子。他的危險性和不可預測性,遠超前兩者。”
陳淨的聲音變得愈發嚴峻。
“我命令,”他看向資訊技術組的負責人,“立刻重新篩查溫元所有的社會關係!包括但不限於他的學生、講座聽眾、網絡社交平台上的所有粉絲和關注者!重點排查那些有過極端言論、有自毀傾向、並且對溫元表現出個人崇拜的人!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這份名單!”
“是!”
“趙局,”他又轉向趙鐵林,“立刻讓喻靜和之前被我們控製的林晚的閨蜜,回憶溫元在和她們交流時,有冇有提到過任何關於‘雕塑’、‘藝術’、‘犧牲’的理念,或者提到過其他類似她們的人!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明白!”
“最後,”陳淨的目光落在湖洪市的電子地圖上,眼神變得深邃而可怕,“‘雕塑’需要展台,‘紀念碑’需要廣場。這個‘作品’,一定是公開的,而且是具有永久性視覺衝擊的。它會出現在一個地標性的、能讓全城人都看到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
市中心廣場的英雄紀念碑、美術館、博物館、甚至……是市政府大樓門前的那組群雕。
一個比一個更令人頭皮發麻的地點,在他的指尖下閃過。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
血肉、雕塑、紀念碑……如果,凶手的目的不是創造一個新的雕塑,而是……成為一個已有雕塑的一部分呢?
陳淨猛地回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查!立刻查全市所有露天雕塑的資料!尤其是那些人形雕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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