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啟明倒台的後續影響,如同一場精準的餘震,迅速傳遍了江州官場的每一個角落。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場由他親手開啟,卻又成了他恥辱烙印的“乾部作風與紀律整頓”專項活動。
啟動大會在市委大禮堂召開。宋啟明作為活動領導小組的組長,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然而,他麵色蠟黃,眼窩深陷,曾經銳利逼人的眼神如今隻剩下空洞和疲憊。他照著秘書寫的稿子,一字一句地念著,聲音乾澀,毫無半分激情。
台下,坐滿了江州各部門、各區縣的一二把手。所有人都低著頭,研究著自己麵前的茶杯,或是假裝認真地在本子上寫畫著什麼。冇有人敢抬頭直視主席台上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
整個會場的氣氛,與其說是嚴肅,不如說是詭異的尷尬。
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哪裡是什麼作風整頓大會,這分明是一場公開的政治審判。而主審官,正是那個自始至終冇有露麵,卻又無處不在的市委書記——陳淨。
宋啟明唸完了稿子,連一句場麵話都懶得多說,便匆匆宣佈散會。他走下主席台時,腳步虛浮,彷彿隨時都會倒下。曾經簇擁在他身邊的那些人,此刻都像躲避瘟神一樣,遠遠地繞開了。
回到那間變得無比空曠冷清的辦公室,宋啟明再也支撐不住,頹然地倒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江州官場最大的笑柄,再待下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省裡那位副省長,也是他最大靠山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甚至冇有勇氣去辯解或者訴苦,隻是用近乎沙啞的聲音,彙報了自己搞砸了一切,並懇請組織將他調離江州。
電話那頭的靠山沉默了良久,冇有一句安慰,也冇有一聲斥責,隻有冰冷的失望。最後,對方隻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你自己寫份報告吧,理由就寫……身體原因。”
說完,電話便被掛斷了。
宋啟明握著聽筒,呆坐了許久,最後慘然一笑。他被放棄了,就像一顆下錯了位置、徹底失去價值的棋子,被毫不留情地從棋盤上拿開了。
……
與此同時,市委書記辦公室裡,氣氛卻是一片輕鬆。
林遠,這位新上任的市委組織部長,正在向陳淨彙報工作。
“書記,高新區的拆遷工作已經全麵恢複,剩下的幾戶也都主動簽了協議,進度比預想的要快得多。”林遠的臉上帶著一絲敬佩,“宋啟明這一鬨,反而幫我們把所有障礙都掃清了。現在整個江州的乾部,冇人再敢對市委的決策陽奉陰違。”
陳淨點了點頭,對此結果毫不意外。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問道:“宋啟明那邊,有動靜了?”
“今天上午,他已經向省委組織部遞交了調任申請,”林遠答道,“理由是‘水土不服,身體抱恙’。”
“他還算聰明,”陳淨淡淡地評價道,“知道再留下來也是自取其辱。”
“書記,恕我直言,這次您贏得太漂亮了。從頭到尾,他就像個提線木偶,每一步都在您的算計之中。”林遠由衷地感歎。
陳淨卻搖了搖頭,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繁華的街景。
“我不是在跟他鬥,”他平靜地說道,“我是要帶著江州往前走。他擋了路,所以他必須離開。換做任何一個人,結果都一樣。個人的權謀算計,在城市發展的滾滾大勢麵前,不值一提。”
林遠的內心再次受到巨大的震撼。他明白了,陳淨的格局,早已超出了單純的官場爭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實現自己心中那份宏大的發展藍圖。
一週後,一紙調令悄然抵達江州。
宋啟明被調往省文史研究館擔任副館長,一個徹頭徹尾的養老閒職。
他離開的那天,天色陰沉。冇有歡送會,冇有車隊,甚至冇有一個市委的同事來送行。他來時轟轟烈烈,走時,卻如同一縷青煙,無聲無息。
陳淨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目送著那輛載著宋啟明的普通轎車彙入車流,最終消失不見。
江州的天,徹底晴了。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的城市,投向了更遠的地方。他知道,江州,隻是他漫長征途中的一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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