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啟明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突破口。
這份關於高新區拆遷問題的“黑材料”,是由一個叫張德全的區建委副主任送來的。材料裡詳細描述了高新區核心地塊上,有一戶“釘子戶”劉老四,因為對補償款不滿,多次與拆遷隊發生衝突,甚至揚言要帶著汽油去市委門口自焚。
材料中隱晦地指出,負責該片區拆遷工作的,是陳淨從下麵一手提拔起來的乾部,為了趕工期,不惜使用暴力威脅等手段,激化了矛盾。
“陳書記,您看這份材料。”宋啟明拿著材料,敲開了陳淨辦公室的門。他一臉凝重,語氣裡充滿了對“群體性事件”的擔憂。
陳淨接過材料,隨意地翻了翻,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有這種事?”他抬頭看著宋啟明,眉頭微皺,“老百姓的事,無小事。啟明同誌,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陳淨把皮球踢了回來。
宋啟明心中一喜,他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立刻義正辭嚴地說道:“書記,我認為這件事必須馬上處理!這不僅僅是一個拆遷補償的問題,更關係到我們市委市政府在人民群眾心中的形象!我建議,立即成立一個由我牽頭的聯合調查組,下去摸清情況,安撫群眾情緒,給老百姓一個滿意的答覆!絕不能讓事態擴大化!”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表現了自己的擔當,又順理成章地拿到了調查的主導權。隻要調查組成立,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插手高新區的具體事務,把拆遷問題這顆“雷”抓在手裡。到時候,是引爆還是拆除,主動權就在他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藉著調查的名義,把事情鬨大,最好能捅到省裡去,讓吳副省長看看,陳淨主導下的高新區,是多麼的混亂不堪。
陳淨看著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好!”終於,陳淨一拍桌子,乾脆利落地說道,“啟明同誌的建議很好!有擔當,有作為!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市裡各部門,全力配合你!一定要把這件事,辦成鐵案,給全市人民一個交代!”
宋啟明冇想到陳淨答應得如此爽快,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全都憋了回去。他愣了一下,旋即大喜過望:“請書記放心,我一定不辜負您的信任!”
看著宋啟明誌得意滿地離開,陳淨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魚兒,終於咬鉤了。
宋啟明哪裡知道,這個劉老四,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釘子戶”。
上一世,這個劉老四就是個出了名的滾刀肉,靠著裝瘋賣傻,在每一次拆遷中都能訛詐到遠超標準的補償款。這一世,陳淨在啟動拆遷前,就讓林遠派人將此人的底細摸了個一清二楚。他不僅好賭成性,欠了一屁股高利貸,甚至還跟一些涉黑團夥有牽連。
陳淨故意讓拆遷隊按照標準執行,就是算準了劉老四會鬨事。而那份送到宋啟明手裡的“黑材料”,更是他授意下麵的人,通過那個急於站隊的區建委副主任張德全,“精準”地遞上去的。
宋啟明以為自己抓住了陳淨的把柄,實際上,他隻是跳進了陳淨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裡。
“書記,這……”林遠從隔壁的套間裡走出來,一臉不解,“您真讓他去查?萬一他把事情鬨大了……”
“鬨大?我就是要他鬨大!”陳淨冷笑一聲,“他不把事情鬨大,怎麼能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宋啟明的真麵目?他又怎麼會把自己的尾巴,全都露出來?”
陳淨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宋啟明遠去的背影。
“你去告訴公安局那邊,讓他們盯著那個劉老四,尤其是他背後的那些債主。再告訴紀委的同誌,可以開始關注一下那位給我們遞材料的張德全副主任了。”
“宋啟明以為他拿的是一把能傷我的劍,”陳淨的聲音變得冰冷,“他很快就會發現,那把劍的劍柄上,沾滿了餵了劇毒的倒刺。他握得越緊,死得越快。”
一場由宋啟明主導的“拆遷風暴”調查,轟轟烈烈地在江州展開了。
而陳淨,則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佈下了棋局,然後靜靜地坐在棋盤對麵,看著他的對手,一步步走進早已預設好的絕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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