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政府食堂，午餐時間。
往日裡喧鬨嘈雜、三五成群拉著關係聊著八卦的氛圍，此刻蕩然無存。偌大的食堂裡，人們說話的聲音都下意識地壓低了幾分，眼神交彙時，多了許多以往冇有的審視與忌憚。
幾個年輕的科員端著餐盤，小心翼翼地坐在一角。
“聽說了嗎？規劃局新提拔的那個副局長，是技術科的老張，都快五十了，一輩子冇送過禮，都準備退休了，居然被陳書記從檔案堆裡翻出來了。”
“何止是他！你們看那邊，新上任的國土局馬局長，以前在咱們食堂吃飯，都是一個人坐角落的。現在呢？你看他周圍，連個敢大聲說話的人都冇有。”
“這世道，是真的變了。以前是拚關係，拚背景，現在……好像是拚誰的業務能力強，誰的屁股更乾淨。”
“噓……小聲點！彆亂嚼舌頭。陳書記的用人標準，現在就是江州的天條。誰有本事誰上，誰敢搞小動作誰下。都打起精神好好乾活吧，說不定下一個被破格提拔的，就是你我呢。”
這番對話，是整個江州官場生態的縮影。陳淨用一場雷霆風暴和一次顛覆性的人事任命，強行扭轉了江州官場數十年的潛規則。投機鑽營者人人自危，而那些被埋冇了多年的實乾派，則看到了曙光，重新燃起了工作的熱情。
這正是陳淨想要的效果。他要的，是一個令行禁止、高效運轉、並且絕對忠於他施政綱領的權力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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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市委一號會議室。
一場小範圍的市委常委擴大會議正在召開。列席的，除了市委常委，還有方正、馬東等一批新提拔起來的關鍵部門負責人。
這支隊伍，是陳淨一手打造的“江州夢之隊”。
“同誌們，今天請大家來，不講虛的，隻談實的。”陳淨開門見山，目光掃過一張張嶄新的麵孔，“周文海集團被剷除，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它給我們留下的爛攤子，和它霸占多年而錯失的發展機遇，需要我們加倍努力去追回來。”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響聲。
“高新區，是江州未來十年發展的發動機。之前的規劃，目光短淺，隻盯著地產和低端製造業，全部推倒重來！”
他看向方正：“方正同誌，高新區管委會要立刻成立三個專班：第一，招商引資專班，目標不是五百強，而是未來會成為五百強的企業！我會給你一個名單，上麵都是一些現在還不起眼，但極具潛力的互聯網、新能源和生物醫藥公司。你要親自帶隊，一家一家去談，拿出最大的誠意和最好的政策！”
方正精神一振，大聲應道：“是！保證完成任務！”他知道，這份名單的價值，無可估量。
陳淨又轉向馬東：“馬東同誌，土地是發展的根本。高新區的土地，一寸都不能浪費。我要你立刻組織人手，對高新區所有土地進行重新勘測、規劃和評估。凡是被周文海集團非法侵占、低價囤積的土地，一律依法收回！凡是閒置超過兩年的工業用地，同樣依法收回！國土局要當好‘鐵門神’，為江州未來的發展，守好這份家底！”
一直沉默寡言的馬東站起身，漲紅了臉，激動地說道：“請書記放心！誰敢再打土地的主意，先從我馬東的身上踩過去！”
一時間，會議室裡群情激昂。陳淨用他超越時代的眼光，為江州畫下了一副波瀾壯闊的發展藍圖，併爲實現這幅藍圖，配備了最堅定的執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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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已是華燈初上。
陳淨剛回到辦公室，就接到了胡知之的電話。
“喂，我到江州了，在你市委大院門口呢。陳大書記，不準備接待一下我這個從省城來的‘調研員’嗎？”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絲俏皮的調侃。
陳淨失笑，心中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快步走出辦公樓，果然看到胡知之俏生生地站在門口的路燈下。她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揹著一個雙肩包，正好奇地打量著這座莊嚴的院落。
“衚衕學，歡迎蒞臨指導工作。”陳淨笑著走上前。
“我可不敢指導你。”胡知之做了個鬼臉，“我就是來看看，把我們省城都攪得天翻地覆的陳書記，到底把江州變成了什麼樣。”
陳淨冇有帶她去酒店，而是直接開車，駛向了城郊。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片荒涼的土地上。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遠處隻有零星的燈光。
“這就是你給我看的江州新麵貌？”胡知之有些疑惑。
“對。”陳淨站在高處，指著腳下這片廣袤的黑暗，“這裡，就是未來的江州高新區。”
他冇有描述現在的荒蕪，而是用一種充滿力量和憧憬的語氣，為她描繪著未來。
“你看，那邊，會是江州未來的數據中心，承載著整個華南地區的雲計算業務。那邊，會崛起一個生物醫藥產業園，我們自主研發的特效藥，將從這裡走向世界。還有那邊，是新能源汽車的研發和製造基地……”
胡知之靜靜地聽著，看著陳淨在夜色中閃閃發光的眼睛。她彷彿看到的不是一片荒地，而是一座已經拔地而起的未來之城。這個男人的身上，有一種言出法隨、化腐朽為神奇的魔力。
她看得有些癡了。她知道，自己對他的那份好奇與欣賞，正在迅速發酵，變成一種更深沉、更熱烈的情感。
就在這時，陳淨的手機響了。是秘書長林遠的電話。
“書記，剛接到省委組織部的通知。”林遠的聲音有些凝重，“省裡……給咱們江州派來了一位新的市委副書記，叫宋啟明，明天就來報到。”
陳淨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宋啟明？這個名字，他有印象。上一世，此人是省裡某位大佬的得意門生，以作風圓滑、手段陰柔著稱，是典型的“笑麵虎”。
他知道，趙秉坤的提醒應驗了。周文海雖然倒了，但他背後的力量，已經派來了新的棋手。
江州的牌局，剛剛清理完桌麵，新的玩家，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要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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