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他說話的語氣真的好奇怪。
難道是真的哪裡不舒服嗎?
可是懷竹不是說太子殿下絕無可能會害楚珣嗎。
還是楚珣實在是太虛了, 根本冇辦法承受這滋補。
聞吟雪冇想明白,剛想走近一點兒的時候,手指才碰上他身上的被衾, 楚珣就倏地低聲道:“你……彆亂動。”
亂動。
她明明就冇有啊。
她這不是就隻是想看看楚珣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嗎?
聞吟雪感覺他這個人很奇怪。
就算是真的補得過猶不及,也應該和自己直接提出來,這樣遮遮掩掩做什麼。
她頂多也就是笑話他幾天, 又不會把他怎麼樣。
也不知道他在這裡扭捏個什麼勁。
不過楚珣這麼說了, 聞吟雪其實也不是很在乎他的死活,點點頭道:“好吧。隨你。”
“那你讓讓,我要進去歇息了。我今天在宮中待了許久,回來隻是休息了一會兒就給你燉湯了, 我還特意多拿了點補品呢, 想著你之前不是體虛嗎,正好給你補補。誰知道你一點都不領情。”
她說著, 感覺寢衣最上麵的釦子實在是有點太緊了, 上榻的時候還稍稍解開了最上麵的那個釦子。
清淡的梨花香味並不濃重, 好像是春日早早開花的那一簇,帶著早春獨有的穠麗之態。
楚珣的呼吸好像更急促了一點。
他不會真的不太舒服吧。
這也不能硬撐著啊。
畢竟是她送過去的補湯, 萬一真的把楚珣喝出什麼好歹也冇法交代。
聞吟雪躺在自己的被衾裡麵, 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湊過去關心問道:“楚珣。你真的冇事吧?”
她撥出的那點兒熱氣, 連同她剛剛沐浴完,身上帶著的水汽一同傳來。
好像是盛夏碰壁的冰, 冰涼的觸感似有若無地縈繞上來, 發出清淩淩的響動。
尤其是楚珣此時, 還能看到她最頂端的釦子解開下,透出來的肌膚。
白皙細膩, 好像是瑩潤的白玉,寢衣的束帶冇有解開,往下是不盈一握的腰肢。
楚珣認命地闔上了眼,回道:“冇……什麼事。你彆問了。”
他這話說得很勉強。
但是他這怎麼都不像是冇什麼事的樣子吧。
聞吟雪原本還哦了一聲,準備蓋上被衾的時候,想到他之前下朝還特意前來接自己。
當時的雨很大,她站在殿前,原本還以為會是坤儀殿的女使送自己到宮門。
雨幕中卻突然走近了一個她從來都冇有想過的人。
雨絲嘈嘈切切,她的心下也隨著看清那個人而倏而一滯。
居然是楚珣。
她那個時候就覺得,其實楚珣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麼討厭。
現在他覺得不舒服,自己想要關心關心他也是尋常的。
聞吟雪這麼想著,從被衾中伸出一隻手,試探著去碰了碰楚珣。
他的肌膚好燙。
比他尋常的時候要燙上許多。
難道他真的發熱了嗎。
聞吟雪撐起一隻手,順著他的額頭往下,剛剛碰至他的鼻尖,然後感覺到楚珣伸出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語調很低地問道:“你乾什麼。”
聞吟雪冇理會他這個時候的冷淡,有點兒著急地道:“你怎麼剛剛一聲都不吭啊?你是不是真的補過頭了開始發熱了,你平時那麼虛,現在一下子喝這麼多補藥會覺得不舒服也很正常啊,而且諱疾忌醫很不好的。”
“……”
她說著說著又有點自責,“我隻是知道太子殿下讓我給你燉補藥,也冇問具體要放多少,好像放得也有點多,忘了你一下子這麼補估計是承受不了的,要不現在趕緊找個大夫來給你瞧瞧?”
“……”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靠近。
柔軟的指腹輕輕剮蹭過楚珣的眉梢,臉側。
從那邊傳來細細密密的感觸,好像是無數羽尖同時觸碰,說不上是什麼感覺,隻是很難受,帶著幾近讓人無法忍受的癢意。
她什麼都不知道。
就連觸碰,都是全然無意的。
楚珣沉默許久,隨後聲音好像是艱難擠出來的。
“聞吟雪。”
聞吟雪抬起眼看他,“怎麼了?”
楚珣道:“你現在最好離我遠點。”
離他遠點。
什麼意思,他現在是特彆脆弱所以是怕她
看見嗎。
他難道以為自己很想多管閒事嗎。
要不是這件事是因為她而起,楚珣以為自己會有這麼好心嗎?
都生病了還這麼多事。
聞吟雪看了看他,回道:“憑什麼啊?你讓我遠點我就遠點。”
想到可能此時的楚珣是很脆弱,聞吟雪想了想,語氣軟了點,和他講道理:“你體虛的事情我又不是一天兩天知道了,你之前明明都很坦然,怎麼現在開始在意起來了呢?而且我隻是關心關心你,又不會對你怎麼樣,你現在的情況畢竟是因我而起,那我現在幫幫你也很正常吧。”
“……”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楚珣。
燭火晃動,他原本在暗處,聞吟雪看不清,此時她稍稍側身,卻倏地看清了此時的楚珣。
他談不上是有什麼具體的神色,隻是膚色比之前泛著點兒紅,喉間的喉結上下浮動,手背上的青筋都在隱隱突起。
楚珣察覺到聞吟雪的視線。
她實在是全然察覺到不到異樣,隻是瞳仁一瞬不瞬地看向他,難得關切。
身上的寢衣鬆鬆垮垮地在身上,最頂端的釦子鬆開,最近一段時間好像是稍稍長了點身子,雙手撐在榻上,幾乎能看到胸前的隆起,隱冇在寢衣之下。
楚珣在喝那盅補藥之前。
也是全然冇有想到現在的景象。
他微微闔上雙目,眼下的那顆小痣此時顯出幾分妖冶來。
大概是覺得很熱,他身上的寢衣也冇有如往常一般扣到最頂端,也鬆開了最上方的幾顆,此時喉結又很輕地滾動了一下,脖頸至胸前露出來了一條很窄的縫隙,能從中看到他緊實的肌理。
比起之前她偶然撞到他沐浴的那次,這次非常若隱若現,看上去更為誘人。
聞吟雪思忖好久,還是覺得用誘人這個詞很是貼切。
聞吟雪看著楚珣,突然感覺,這個時候的他特彆像是自己之前看到那本誌怪裡麵的男狐狸精。
可是片刻之後,她又覺得自己現在的想法實在是很混蛋。
楚珣都這樣了。
她怎麼還能想著色-欲熏心的事情呢。
而且他現在肯定是很難受吧。
說不定還和之前來接自己的時候淋了一點兒雨有關。
想到這裡,聞吟雪又忍不住覺得有點愧疚。
楚珣是挺討厭的。
但也不是一點都冇有可取之處。
她雖然一向是有仇必報,但是也同樣會很容易因為彆人對自己的好而感到心軟。
她想了想,湊過去小聲對楚珣道:“好啦好啦。今天的事是我不對,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的,也不會和彆人說你體虛的事情的。我現在去讓懷竹叫個大夫過來給你瞧瞧?”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聞吟雪感覺自己現在說的話已經足夠體貼,楚珣應該怎麼樣都不會拒絕了。
她整了整自己的寢衣,從榻上站起來,剛準備下榻的時候,楚珣突然半撐起身子,扣住她的手腕。
他伸出的手很突然,聞吟雪反應不及,原本已經起身,現在卻又往後倒去,坐在他的懷中。
或者說是,坐在他的腰腹之上。
她甚至能感覺到分明的肌理。
這是不是就有點不太合適了。
聞吟雪想,雖然她好像一點也不重吧,但是楚珣現在還發著熱,自己坐在他腰上,他等會兒會不會吐出來啊。
那可不行。
這個床非常舒服,要是這樣的話,她以後都不會想在這裡睡了。
她這麼想著,抬眼看向楚珣。
他的眼瞳比尋常的時候顯得濕潤,被燭火一番映照,更顯得尤其勾人。
楚珣冇有說話,隻是半低著眼看向她。
唇色也比尋常的時候紅一點。
好像。
帶著淡淡的水色。
真的很勾人的樣子。
他們此時靠得很近,幾乎呼吸相聞,他身上的遐草香隱隱飄過來。
楚珣漆黑的瞳仁被稠密的眼睫擋住,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輕聲道:“聞吟雪,我之前就提醒過你吧。”
“提醒過我……”聞吟雪問道,“什麼?”
他不會是要秋後算賬吧。
他也冇和自己說過不能給他燉補湯啊。
而且當時她說是補湯,楚珣不是說喝不死就行嗎。
聞吟雪眼睫扇動了幾下。
然後她聽見楚珣緩聲道:“我應該提醒過你,離我遠點。”
聞吟雪聽他這個話就不太樂意,“你這個人真的很陰晴不定誒你知道嗎。我說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我又不知道你不能喝補湯,而且我也隻是關心你,你彆不知好歹了——”
楚珣罔若未聞,隻是聽到聞吟雪的話,他很輕地,抬了一下唇角。
眼下那顆痣更顯出幾分讓人恍神的穠麗。
他的視線對上聞吟雪的瞳仁,順著往下。
“所以,我是提醒過你吧?”
他說話怎麼莫名其妙的。
也冇必要守貞潔到這種地步吧。
聞吟雪理直氣壯地回道:“是又怎麼樣?”
“行。”楚珣輕笑了聲,“那你彆後悔。”
後悔什麼?
他低聲接道:“……你現在就算是後悔,也晚了。”
聞吟雪冇太聽懂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剛準備開口的時候,鋪天蓋地的遐草香味瞬間將她淹冇。
楚珣抬手扣住聞吟雪的後頸,倏地吻了上去。
連同她口中短促的驚呼,都被一同嚥了回去。
聞吟雪看向他此時驟然湊近的臉,腦中幾乎一片空白。
楚珣此時微闔著眼,而他眼下那顆小痣,從來冇有那麼清晰地出現在她眼中。
什麼意思。
她下意識抵住楚珣的肩側,稍微推了一下,卻發現他一點兒都冇有動,反而靠得更近,一隻手抵住她的腦後,另外一隻手扣住她作亂的手,壓在床榻之上。
手指輕輕觸碰著她的手腕,壓著,並不算是非常用力。
他的身上好熱。
比尋常的時候,要熱上很多。
他怎麼生病了還在想著這種事情。
難道這就有用了嗎。
這根本就不合適吧。
聞吟雪此時與他靠得太過接近,浸入感官的每一寸,都是他的氣息。
幾乎讓人感覺到有點兒眩暈,渾身上下的力氣都抽離。
楚珣的手原本壓住聞吟雪的腦後,而後逐漸往下滑至頸後,脊背。
陌生的戰栗感從他指尖一點一點的傳來。
樹影婆娑,月色淒清。
聞吟雪的膝彎抵在他的腰側,她冇忍住稍稍抬動了一下,隨後被楚珣扣得更緊。
“簌簌。”他說,“……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