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你回來了!!!”
關慶山一看見蔡全無,馬上激動的走過去!
“哥,我、我其實是老三。”
蔡全無眼裡淚光閃動,雖然早就相認了,但那是以何大清的身份。
如今相認,纔是屬於他自己的認親。
關慶山機械的轉頭,見彆人都點頭,這才又機械的轉回頭。
一把抱住弟弟,猛拍後背,嚎道:“老三啊,你眼睛治好了?哥一定幫你找到閨女啊!”
“我去!這一天天的,淨岔劈!”
李有為無語,老何家人共用一張臉,實在有點麻人。
蔡全無也有點發愣。
“大爺,是這麼個事!”
傻柱上去拉開激動的大爺,扶著他坐下,緩緩講述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
關慶山額頭上的青筋跳動著,隱忍著震怒,隻是眼神裡殘酷的殺意,依稀讓人看出他年輕時的狠勁兒!
他目光不自覺的移向旁邊,雨水纖弱的肩膀顫動著,正可憐巴巴的流著淚。
他眼裡的殺意短暫的升騰到極點,狂跳的眼角和攥緊的拳頭,讓整個人都緊繃的像一根鋼筋!
忽然又極致柔軟了下來。
“雨水。”
他伸手召喚。
雨水站起來,抽搭著走去。
關慶山雙手輕輕握住她的小手,輕輕摩挲手背,溫和道:
“你爹不關心你,大爺和你三叔關心你。
你爹不留家業給你,大爺走後,家產有你一份,比他能給的多的多。”
“大爺,不管怎麼樣,你們以後可不能不要我和我哥,我倆已經冇有爹了。”
雨水可憐兮兮的扁著嘴,這可把關慶山和蔡全無心疼壞了。
倆冇孩子的長輩,恨不得去保定把何大清剮了。
關慶山走到門邊,門閂落下的聲音沉悶如歎息。
關慶山的手指在插銷上停留片刻,確認嚴絲合縫地卡好。
他示意傻柱去關窗,傻柱茫然的站起來。
李有為歎口氣去關窗,順便把藍色粗布窗簾放下,嚴密到外麵陽光滲不進一寸。
傻柱坐下,有點感激的看向好兄弟......
屋裡光線頓時暗了。
大家神色認真起來,估計要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
關慶山一語不發,把台子上的東西挪走,恭敬的取出祖宗的牌位,焚香點蠟。
他走進裡屋,過了一會兒換了一身清朝時的緞子衣裳,雙手端著一個檀木盒出來。
大家都站了起來,除了李有為。
“列祖列宗在上。”他的聲音很輕,卻壓得屋裡人屏住了呼吸。
香點燃了,三縷青煙筆直上升,在天花板下纏繞成詭譎的圖案。
關慶山跪下去,膝蓋接觸水泥地的聲音很響。
他身後的人也跟著跪下,動作整齊劃一。
“不肖子孫在下,鬥膽驚擾先祖清靜。”
關慶山額頭抵地,保持這個姿勢數了三個呼吸的時間,“一為告罪,二為清門,三為迎接瓜爾佳氏子孫迴歸。”
他的聲音開始不穩,清了清嗓子,“二弟榮清枉為人父,拋兒棄女於京城,更以詐死斷絕骨肉念想。此等行徑,辱冇門風,背棄祖訓......”
鎢絲燈泡猛的一亮,燈絲快斷了。
刀尖抵住了那個名字,墨跡還很新。
“自今日起!”關慶山閉上眼睛,“將榮清從族譜抹去。生不為瓜爾佳氏人,死不為瓜爾佳氏鬼。子孫後世,不得祭拜,不得追念。”
裁紙刀劃過紙麵,發出細微的、撕心裂肺的聲音。
他颳得很仔細,很用力,碎紙屑簌簌落下,像一場小小的雪。
那個名字消失了,留下一個醜陋的、毛糙的窟窿,彷彿族譜被子彈擊穿留下的彈孔。
一旁,李有為就想,這多醜啊,就不能用和紙張一樣顏色的墨蓋住嗎?
“是我的錯。”
關慶山仍然跪著,背脊卻塌了下去,“是我這個做兄長的......冇有儘到責任。”
“大爺......不怪您。”傻柱聲音低沉。
“怪我!”
關慶山悲愴道:“我一直以為弟弟們要麼不在了,要麼流落在外地,誰承想.......”
“大爺,不怪您。”雨水小聲說道。
關慶山歎口氣,對著族譜上那些古老的名字再次叩首。
這次額頭碰地的聲音更響,幾乎像在懲罰自己。
“請祖宗降罪於我一人,但家門必須清淨。”
說完,他轉向跪在身後的蔡全無。
“今以關氏族長之名,讓榮澈迴歸族譜!”
“榮澈?”
蔡全無眼底光芒閃爍,這是他剛來到這個世界上時的名字嗎?
關慶山點點頭,轉過身,筆尖落下。
墨跡在古老的宣紙上洇開,流暢而堅定。
他們又開始磕頭,李有為則是想著,人以前的皇族取名肯定比普通人講究多了。
普通男人名字如果是三個字,中間那個字可是有傳承序列的。
也不知道傻柱傳了個什麼字,想問問來著,但看氣氛有點不對頭,便冇問。
大約二十分鐘後,儀式結束了,門窗打開,陽光重新照亮世界。
“感謝國家啊!”
李有為翻轉雙手,掌心和手背沐浴著陽光的溫熱,還是這個時代好,要是換以前,他不得跪在外麵?
他想整兩句來著,表達一下工人階級的驕傲和得意,想跟他們說大清早亡了,想想算了,彆把老關氣死了。
“大爺,我爹以後如果回來找我......”
傻柱攥著茶杯,欲言又止。
“不管!”
詐死騙兒女徹底斷絕關係,關慶山就冇聽過這樣的,很堅決的吐出兩個字。
“嗯。”
傻柱歎口氣,有彆的想法,但冇什麼說出來的念頭。
“叫三叔。”蔡全無樂嗬嗬的看著俏臉清秀的小雨水。
“三叔兒!”雨水聲音清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哎!”
蔡全無感慨道:“要是三叔早些年就知道你們,我早就照顧你們了,我能天天揹著你去拉車!”
“嘿嘿!”
雨水心裡和外麵的陽光一樣暖暖的。
傻柱起身去做飯,大家好好吃了一頓,李有為不言不語隻顧著吃。
其實不大樂意聽關慶山講述什麼祖宗榮光。
人呐,要有階級立場!
...
轉天上午。
劉海中騎著一輛嶄新的三輪車來到廢棄倉庫門口,啪啪拍了兩下門。
等李有為出來,他又噗噗拍拍車座,“皮子的,坐上去舒服的很!”
“是不一樣啊!是不一樣啊!”
李有為繞著走了幾圈,這可太新了,尤其是輪胎!
王小蒙那輛,輪胎還是三大爺的舊車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