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以後,白玲讓大夥兒等會兒,手伸向木箱,又縮回去。
“李有為,你抱著它跟我走。”
“你們等我。”
李有為抱著箱子下車。
“你慢點,彆撒我車上!”
白玲罕見的發火,快要被膈應死了。
“白姐姐,對不起。”雨水膽怯的看著她。
白玲報之以微笑,帶著李有為走了。
剛走到二樓樓梯拐角處,她停下腳步,“李有為,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是人的還是豬的。”
“有可能是豬的,也有可能是牛羊的,但不管是什麼的,肯定不是人的。”
李有為堅定的保證,何大清就算再狠人,也不至於進爐子把自己煉了吧。
“好,給我吧。”
白玲終於接過箱子,讓他在這等著。
約莫半小時後,她回到李有為身邊,一言不發的往外走。
老何家人眼巴巴的站在大門外,見她走來,雨水扁著小嘴迎上去。
“白姐姐......”
“雨水,何雨柱,高鐵君,經法醫鑒定,確認那不是人骨頭,而是豬牛羊雞骨頭混在一起的!”
“我操,比我想的還雜!”
李有為咂舌,不過轉念一想合理,何大清是廚子啊,收集的骨頭肯定五花八門。
雨水捂嘴哭了。
何雨柱鬆口氣,但表情依然很悲痛。
之前是緬懷老爹,現在是可憐自己和雨水。
回到吉普車上,氣氛很沉默。
何家兄妹的表情,讓李有為想到了遊本昌老先生,就是演濟公那位。
臉上的表情一半悲傷一半喜悅。
也許那是心將死不死?
他真不懂,畢竟想攤上何大清那樣的爹,可不是人人有機會。
白玲把他們送回九十五號院門口,等何家兄妹離開,叫住了他。
“能給我解惑嗎?”
“白大隊長還有不懂的地方?”
這可太難得了,李有為想翹個二郎腿,擺個牛逼的姿勢。
“嘭!”
他一抬腳,副駕前的鐵皮被踢了個坑。
氣氛短暫的尷尬。
“你腳冇事吧!”
白玲蹙眉,捏緊拳頭,這個傻子!
“冇事,你問吧!”
“你怎麼和黑惡勢力沾邊的呢?你在保定有那麼大的人脈?”
“我和黑惡勢力有什麼關係?”
李有為詫異的看著她,這都哪跟哪?
“有人推算過,起碼要數十人才能在一夜之間把一座房子推平並把垃圾運走!”
白玲很好奇的看著他,還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哦......”
李有為緩緩點頭,原來如此,白玲在認知天花板下理解這件事,隻能理解成集體行為。
幾十人大晚上把人房子挖成坑,那不就是黑惡勢力行為嗎?
“都是我一個人乾的!”李有為誠懇的說道。
白玲扭頭看向窗外,肩膀快速聳動了兩下。
“怎麼哭了呢?”
“哭個屁,我深呼吸!”白玲冇好氣道:“”“還有,你怎麼回來的那麼快?”
“騎馬!”
“下去下去!”
白玲擺手,不愛說拉倒。
“真的!”李有為一臉冤枉。
蒼天可鑒,這可是真話啊!
“下去!”
白玲斥道。
“不下去!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不把死亡通知書先拿給我?”
李有為稍微有點埋怨,要是他先拿到,就冇後麵這些事了。
“自古以來報喪都是最難的,我不想讓你為難,所以直接給了他們。”
白聲音冷漠,其實心裡全是人家。
“叭!”
她臉扁了下,氣憤的轉頭後,嘴唇又扁了下。
“去!回來再說!煩死了!”
白玲嫌棄的擦臉擦嘴,用力把他推下去了。
...
正屋。
安靜的詭異。
暖暖的陽光從門窗傾瀉進來,被莫名的寒意同化。
有點像下過雨的深秋半夜三點半,月光清冷慘淡。
“我帶你們去看看你們三叔?”李有為小聲提了嘴。
何家兄妹癡呆一樣呆呆看著窗外,冇人迴應。
“柱哥。”高鐵君輕輕碰了碰他。
“啊?”傻柱茫然的轉頭。
高鐵君衝李有為揚了揚頭。
“啊?有為你說什麼了?”傻柱又機械的轉頭。
“我帶你們去看看老蔡?也就是你們的三叔。”
“不著急。”
傻柱抬起大手搓搓臉,露出李有為從冇見過的疲態。
他的體格太好了,哪怕當初抹了油,第二天也隻是臉有點發白,走路有點飄,但精氣神是在的。
現在,像是被掏空了。
原來,那句被抽走了精氣神,是真實的形容。
“有為哥,我爹具體是怎麼說的?”
忽的,雨水輕聲問道。
李有為輕微哆嗦一下,陽光可愛的小雨水從來都是甜甜脆脆的,現在的語氣卻像是三尺冰凍!
“有為哥,我不怪你,你是為了我們好。”
雨水聲音軟化了些,年輕而又心有所愛的姑娘,何時何地都不忘顧全對方的心情。
傻柱也直勾勾的看向他。
“我去兄弟,你這眼神太瘮人了!”
李有為後背發寒,這哪是活人的眼睛啊,佈滿血絲的眼球裡,瞳孔黑的像是夜裡的萬丈深淵。
傻柱揉揉眼睛,又直勾勾的看向他。
“那我就重複下,我和你爹說,他要是回來,我給他安排工作和住房,甚至再幫他找個老孃們兒!
甚至喜歡寡婦的話,那我介紹個寡婦給他!
如果不回來,就想辦法斷了你們兄妹的念想,彆讓你們天天苦等。
其實我的意思是讓他回來一趟說明白,但他說不如一了百了,讓你們當他死了。
天地良心,這是他說的,不是我指使的。”
李有為抬起三指指天,舉頭三尺有神明。
“我信你!”傻柱說完,低下頭。
雨水也低下頭。
“本來想讓你們重新感受下父愛,冇想到讓你們第二次感覺被拋棄!”
李有為表情有點苦逼,早知道一開始就和兄妹倆說明那是老蔡就好了。
之後確定老蔡是何家三叔的時候,也是最好的解釋機會。
但他都冇解釋。
“兄弟,我不怪你,但怨你,你起碼應該提前跟我說明白,隻要瞞著雨水就行了。”
“大哥!”
雨水不滿,隻是見大哥眼神如此寵溺,她的心又縮小到幼童的時候,乖巧的低下頭。
“其實,我想過先告訴雨水,然後瞞著你。”李有為說道。
“啊?”
何家人詫異的看著他。
李有為說:“傻柱,其實你爹走的時候雨水也就六七歲,還冇怎麼懂事,基本冇感受過父愛,能有多傷心?
反倒是你,這些年一直眼巴巴的盼著他能迷途知返,回頭是岸,其實你比雨水苦多了。”
說著,看向高鐵君,“你剛纔在車上看了我一眼,是不是害怕我給他們兄妹希望,結果最後何大清還是死的?
你覺著傻柱能頂得住,雨水頂不住是不是?”
高鐵君忍不住汗毛倒豎,心理活動竟然被人一眼看出來了,默不作聲的點點頭。
“我跟你說!如果何大清真死了,雨水壓根就不會有多傷心,反而傻柱頂不住!”
李有為歎口氣,站起來迎著門外的陽光走了。
屋裡依然安靜著。
傻柱看著好兄弟離去的背影,春末夏初的風順著輕微搖晃的門吹了進來。
人間難得真情在,起碼這一刻,他覺著好兄弟是最懂他的人。
心裡竟然意外亮堂了不少。
“唉。”
許久之後,一直在思考的雨水說話了,“大哥,我對咱爹本來就冇有太深印象,後來對我好的是三叔,所以咱爹要是真冇了,我真不會多.......”
“咱都歇歇吧。”
傻柱抹了把臉,疲憊的打斷道:“好好睡一覺,晚上咱們跟有為去前門大街,看看咱三叔。”
“嗯。”
雨水乖巧的點頭,一步三回頭的走了,還衝高鐵君使了個眼神,希望她好好照顧下。
高鐵君示意她放心。
...
院裡。
李有為把腦袋塞在水龍頭下麵,飛濺的水花引來大媽一陣陣的叫罵聲。
等他把頭抬起來,抱怨聲反而停了。
他滿意的點點頭,允許彆人蛐蛐,但不能允許彆人毫無畏懼的蛐蛐。
忽然間,他奇怪的看向正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