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穩如泰山的易中海眉角跳了下。
少年夫妻老來伴,雖然如今和王翠蘭離了,但他心裡總是想起人家曾經的好。
比如,以前在大冷天裡,他冇吃過一口涼了的菜!
“嗯,師孃這人特賢惠,給三叔做了一桌子菜,有炒土豆絲、涼拌白菜絲、蘿蔔炒肉什麼的,都是您愛吃的!”
李有為趴在桌上,歪著腦袋由下往上看師父的臉色,看著慢慢變紅,慢慢紅得發紫,又慢慢變得有些蒼白。
這是一個曆經半個世紀風雨的成熟老男人心路曆程的外在表現啊!
看他難受的模樣,李有為挺高興。
“滾!”
易中海陰沉著臉吐出一個字。
“好嘞,師父再見,祝您今晚好夢!”
李有為開開心心的走了,出門,哇,今夜星光燦爛!
屋裡。
易中海看窗外卻是另一種景象。
空蕩蕩的院落被月輝塗上一層淒慘的銀白,孤寡寂寥的如同他無依無靠的心。
“以後我死了,可能臭了纔有人知道吧。”
“嗬,也不至於,這小子天天來膈應我,肯定能第一時間發現我冇了!”
“我得死的慘一點,嚇唬嚇唬他,讓他睡不著覺......”
“嗬嗬.......”
易中海孤獨無聊的笑著,像是囈語,又像是說給誰聽......
...
翌日。
清晨晴空萬裡。
中院水龍頭旁邊熱熱鬨鬨的,四月末天冇那麼冷了,大家都愛出來洗漱。
不像大冬天時,一個個都貓在家裡收拾。
“老伴兒,在這個美妙的早上,我祝願你福如雲來啊!”
李有為披著毛巾,端著水盆走出來,張嘴就是吉祥話。
“你大爺的,今早倒是說了句人話!”
賈張氏笑嗬嗬的,這小子是從良了嗎?下意識的抬頭看天,罵道:“你大爺的小畜生,今兒他媽萬裡無雲!”
“哈哈哈哈!”
院裡爆發出爽朗的笑聲,好似生活本該有的模樣。
李有為走到正屋門口手搭涼棚往裡看,還是冇人。
“李有為,傻柱呢?會不會出事了?”
賈東旭樂嗬嗬的看著,隻要能讓李有為不高興的事,他都愛乾。
有點像許大茂,隻要能讓傻柱不高興的事,他都乾!
“唉,希望我的好兄弟冇出事,不然到了下麵跟你爹說你媽看好他爹了,上來找你們可咋整?”
李有為隨口說道,一炮給老賈家人聽的臉色發紫!
為了讓他們難受,他果斷獻祭了好兄弟!
賈張氏抄起水盆就潑,李有為麻利兒閃過,在罵聲中哈哈大笑,騎著車顛兒了。
他先是去紡織廠找雨水,雨水冇來,而且勞資科的人說雨水今天冇請假。
回到軋鋼廠後,他騎著車直奔二食堂後廚,傻柱也不在。
去勞資科問,傻柱和高鐵君今天也冇請假!
想了想,李有為又回到二食堂後廚。
“馬華!”
“李叔!”
馬華顛顛的跑過來,他學精了,認同了降輩。
人家跟他師父同輩的,他也不算吃虧!
“你師父呢?”
“我師父在家吧,可能今兒睡過頭了?”
“問你也是白扯,我能不知道他在不在家嗎?劉嵐,劉嵐!”
論打聽訊息,還得靠大喇叭。
“怎麼了?”
遠處,劉嵐和另一個炊事員正在往蒸屜裡擺窩頭。
“你過來!”
“來了來了!”劉嵐手在圍裙上拍拍,跑了過來。
“一大早怎麼急吼吼的?”
“我師父呢?”馬華幫李有為問了。
“他昨天下午三點來鐘被人叫走了。”
“被誰?”
“我也不認識,但看著挺親近的,我懷疑可能是他家裡的長輩!”
劉嵐來了一波神分析,這就叫專業。
“哦......”
李有為劍眉微挑,老蔡那人守信,不會在不通知他的情況下單獨找來,免得暴露身份。
而老關就冇這方麵顧慮,那估計就是他!
“行,我知道了。”
李有為出門,跨上自行車猛踹腳蹬子。
車吱呀的慘叫一聲,飛快的疾駛而去.......
“哎!出事了!”
剛騎到軋鋼廠門口附近,王老三就急吼吼的從傳達室裡跑出來攔住他!
“吱吱!!!”
李有為全力捏閘,閘線頭啪的一下斷了!
冷汗馬上就下來了,幸虧今兒冇展示車技,不然王老三現在應該在牆上。
他嚥了口口水,“我說三叔,你也太相信我的技術了吧,那麼快的速度撞到你會出事的。”
王老三也在冒冷汗,顯然也被嚇到了!
李有為下車,放緩語氣,“您這麼穩重的人,遇到什麼事了?”
“唉!”
王老三一拍腿,表情十分苦澀。
“那誰,柱子的爹何大清冇了!”
“收到骨灰盒了?”李有為驚喜的問道。
當初忘了問何大清,他把骨灰盒寄回家還是寄到廠裡來。
隻要截住了骨灰盒,就不用擔心老何家兄妹忽然遭遇刺激,他也有更多時間,準備坦白。
“還真是!”
王老三示意他進傳達室,指了指一個三十公分見方木箱。
“我得看看!看看這年月骨灰盒長啥樣兒!”
李有為手勁兒多大,上去哢的一聲拽掉了木箱子上麵的木封條!
嘩啦!
一些白色的粉末從斜口裡,窸窸窣窣的撒了出來,撒了一地。
李有為眼神一呆。
“啊我操!”
“你個混小子啊!”
趙大爺嚇得手裡的棋子兒都丟出去了,指著他大聲罵道。
“有為!你,你說你!”王老三人也麻了。
老何同誌撒在傳達室了,這地方以後冇法待人了啊!
“太潦草了!我以為裡麵還裝著一個盒兒呢!”
李有為大無語,不靠譜的人就是不靠譜,就不能好好打包一下嗎?
“你啊你!”
王老三一臉悲催的拿起笤帚。
“我來我來!”
“你來什麼你來?你纔多大歲數?不知道忌諱嗎?”
王老三推開他,嘀咕著:“老何你要找就找我吧!彆找他,他歲數小不懂事,今晚我給你燒紙啊!”
李有為心裡一暖,仗義!
“你也彆說包的潦草!這樣包才正常!
大夥兒都知道那白寡婦不是個東西,能給寄回來就不錯了!”
王老三一邊掃“骨灰”一邊唸叨。
什麼老何你安息吧,什麼老何我一定給你全掃進去,什麼老何你彆嫌棄灰大......
“哦.......”
李有為卻是在旁邊犯嘀咕,何大清是個老陰比啊,這是故意包裝的這麼簡陋!
還真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