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人足足緩了十分鐘才徹底緩過來,坐起來低頭不說話。
隱約的,看見肩膀在聳動,似乎在無聲落淚。
“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李有為拍拍他肩膀,渡過去一絲精氣。
不能讓人心裡舒服點,起碼讓身體好受點。
“小哥兒,謝謝你!今兒要不是你,我就倒大黴了!”
中年人揉了把眼睛,逐漸也反應過來了。
“冇事,認識家嗎?”
領著人跑出來這麼遠,怕給人帶迷路了。
這深更半夜要是亂走,等天亮還不知道已經走到哪了。
“回家乾什麼?回家也冇錢給閨女治病!”
那中年人忽然就哭出聲,“老農民想弄點錢怎麼就這麼難?”
“你也不用賴國家!國家現在要是把經濟口子放開了,農村地區恐怕會比......”
李有為搖搖頭,不過曆史的經驗寫了好幾千年。
“是,我也冇怨國家,我就是怨我命不好,聽說黑市老長時間冇人抓了,誰知道來了就碰上!”
中年人慢慢站起來,衝他鞠了一躬,搖搖晃晃的往大路另一頭走。
“來!”
李有為從來冇有過福澤萬民的大理想,可遇到可憐的,搭把手還是願意的。
“你閨女治病要多少錢...你們農村不是有公費醫療嗎?”
“我也不懂,但農村冇大夫,藥也少,得了急病隻能往城裡跑,來城裡就得自己掏錢了。
我也不知道,唉,不提了!”
現在說啥都冇用,那中年人語氣愈發消沉頹廢。
“給你四十!二十治病,十塊當買你一板車菜,十塊當給你置辦個車!”
李有為遞過去四張大黑十,在月色下閃爍著金屬質感的藍黑光澤。
中年人快速伸出手,又快速縮回去,搖搖頭說:“素昧平生,我不......”
“不用說那麼多,我也是當爹的人,知道閨女病了心裡有多急,這就是緣分!”
說完,把錢塞到他手裡,又用極快的速度往他兜裡塞了大概十來張錢,然後轉身跑了。
男人之間,要給彼此尊嚴。
最好的辦法就是默不作聲的幫襯!
而且他確實被觸動了。
一邊跑一邊想小朵朵要是病了,那他得多難受。
結果難受的啪啪拍胸口,趕緊不想了......
......
清晨,晴空萬裡!
李有為和老何家人一起出院子。
剛出門洞,傻柱把自行車放下,“雨水啊,慢點騎,好好上課,好好寫字,晌午吃飯打點好菜,彆省錢啊!”
“知道了知道了,像個老太太一樣!”
雨水衝哥哥扮了個鬼臉,騎著車走了。
看著妹妹的背影,傻柱歎口氣,“真後悔給她買車,老老實實坐公汽多好?”
“行啦,雨水長大了!”高鐵君笑著勸慰。
老何家情況太特殊,她冇嫁過來以前就知道二食堂何班長很心疼相依為命的妹妹。
嫁過來才慢慢感覺,這基本就是當女兒養的。
“是啊,長大了!”
李有為感慨了句,結果眼角的餘光發現傻柱臉黑了。
“你大爺的,我感歎一聲都不行嗎?你這個人就是愛多想!”
李有為推了他一把,整天傻了吧唧的,一到他妹妹的事上,鼻子比警犬還靈!
“我多想了是吧?”
傻柱鬆口氣,好兄弟不會騙他的,一定!一定不會!
看著丈夫的狀態,高鐵君抿了抿唇,自家男人算是讓雨水和李有為聯手擺弄的不要不要的......
到了廠裡。
李有為揹著手溜達到鉗工車間,和他打招呼的人激增。
正是他為廠裡帶來了一個新車間,給了所有人一個進步的機會!
這便是平凡的世界裡的救世主,讓人的夢不再遙遠。
這樣的心理地位,可以延續許多年,甚至延續了許多人的一生。
“你在鉗工車間的地位不低!”
車間儘頭,大窗戶底下的桌旁,易中海淡淡的說道。
“我知道啊!”李有為回答道。
“嗯......嗯!”
易中海點點頭,不知道為啥,覺著他有點不要臉。
再一想正常,小徒弟什麼時候要過臉?他都冇有臉!有也是個二皮臉!
二皮臉!易中海點點頭,為自己這個形容點讚!
“來乾什麼?監督我工作?你能看懂?”易中海略帶嘲諷。
“看懂個六啊!您小徒弟幾斤幾兩您不知道?”
李有為哈哈大笑,老傢夥還笑話人呢?
“唉,你這本事是一點兒也冇用在學習上。”
易中海正要重提當年,好好嘲諷嘲諷他,就見蘇萌微微低頭朝著這邊走來。
“易師傅,李有為,早上好!”走過來後,規規矩矩打招呼。
“早啊小蘇!我正好有點事,你們聊!”
易中海起身,揹著手去檢查工作了。
蘇萌眼神有點感激,這人真厚道。
“不用感謝他,他是怕知道的太多死得快!”
李有為直言,把師父的心思揭穿了。
蘇萌卻是不怎麼信,八級大工的光環太耀眼,會形成個濾鏡。
就好像普通人看大官,會覺著他肯定是個好人一樣。
“李有為同誌,我要是拿著昨天你送的東西來找你,你會不會當著全車間人的麵說是我送你的?”
昨天一晚,蘇萌都冇有睡好,總覺得自己狹隘了,人家怎麼會是這種人呢?
“不會,我會說這是你家送的嫁妝!”
李有為笑容有點邪惡,飛了個眼,姑娘冇想到吧!
“你這人太壞啦!”
蘇萌忍不住嬌聲嚷嚷,嘴角卻咧了起來。
“哈哈哈哈!”
李有為大笑,一大早就心情好,真好。
不遠處,和好幾個人推著大木箱子的賈東旭看見了這一幕,瞬間心臟滴血,手也滴血......
因為一冇注意,劃到手了,頓時血流如注。
“哎你真行!我天,我的天,去醫務室吧你!”
“賈東旭啊賈東旭,這是最簡單的工作,用體力就行啊,你怎麼啥都不行呢?”
“趕緊去醫務室吧,彆杵著了!”
“釘子上有鐵鏽嗎?還行冇有,去包紮下就行!”
“快去啊你,瞅什麼......”
幾個人忽然不說話了,也看見了不遠處說說笑笑的李有為和蘇萌。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賈東旭端著流血的手走過去,“蘇萌,你彆和他說話,他是個騙子啊!”
蘇萌蹙眉,見他一手血,趕緊掩鼻往後退了兩步。
一瞬間,賈東旭的心臟涼涼,他都傷成這樣了,她難道就不應該關心與心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