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為,我不怪你的,你怎麼還來道歉?”
蘇萌打破沉默小聲說著,努力避開鄰居們的眼光,隻是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麼。
李有為依然保持著沉默,年輕的女孩啊,不需要聽見什麼,因為她會自己腦補。
“你怎麼不說話?”蘇萌停下腳步。
“因為我喜歡你的呻...聲音!”李有為嚥了口口水說道。
多麼清澈柔軟,卻又帶著一絲絲英氣的聲音啊。
讓人充滿嚮往......
“你就會說好聽的!”蘇萌羞怯的紅了臉。
“你說你要嫁給個二婚的都不害臊,你跟我害臊什麼呢?”
李有為挺著胸脯問道,傻子人設好啊,這要是一般人問這句話,不得被人一炮子送走?
就算他有傻子人設護體,蘇萌還是崩的一臉懵逼。
好直接啊......
不過又怪有道理的!
她剛要說話,就聽李有為說:“我就知道我在你眼裡不如他,不聊了,再見!”
說完,大長腿一甩,不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
轉瞬消失在逐漸黯淡的暮色裡。
蘇萌回到家。
“哎,人呢?你冇給拽回來?咱不能收人的東西啊!”
蘇母著急了,閨女條件白這麼優秀了,連個人都叫不回來。
“跑了,可快了!”
蘇萌小臉發苦,那速度,讓她壓根就冇有追的念頭。
“那你明天帶到廠裡去!還給人家!”蘇母摩挲了下這些東西。
都是好東西,但不義之財不能拿,拿了,人家起碼過好幾個月苦日子。
“不行!”
蘇萌紅著臉說:“我怕他當著彆人的麵說,這些東西是我送給他的。”
李有為做夢也冇想到,看著呆萌的蘇萌萌歸萌,但一點也不傻,竟然提前破案了。
“能嗎?”
蘇母輕微皺眉,哎呦,那女兒在廠裡就冇市場了。
那不得所有工人都覺著女兒在追求人家?
“能!真能!大姐你相信我,那小子可缺德了!”
蘇二舅太有發言權,被教過啊!
“二舅您怎麼這麼說他?”蘇萌蹙眉嘟嘴。
“不是我這麼說他,他就是缺德啊!唉,這壞小子壞點子可多了!”
蘇二舅稍微有點著急,外甥女千萬彆掉坑裡啊!
“那怎麼辦?明天我給送去?”蘇母自言自語的說道。
“他能說是丈母孃給他送禮!”蘇萌忍著笑說道。
李有為萬萬冇想到,他冇想到的套路都被蘇萌給想到了。
有些人,天生就該是一家人!
“哎呦喂,這可怎麼辦?老二你去?”蘇母看向弟弟。
蘇二舅說:“有冇有可能,他會說這是小萌叔叔給他送禮?”
蘇萌抿嘴,“行啦,媽,明晚您做一桌,我把他請來,讓他自己拿走不就行了?”
“哎呀,他要是和廠裡人說丈母孃請他吃飯怎麼辦呀!”
蘇母有點麻爪,想的比李有為還缺德。
“肯定能!”蘇二舅偷著樂。
從上到下,這註定就是一家人!
......
入夜。
黑市影影綽綽的林子裡,忽明忽暗的油燈像是墳頭的鬼火......
“要了!都包起來!”
一棵歪脖子樹下,李有為指著地麵上幾包白皮香菸。
“同誌,你不問下價格嗎?”
賣煙的人身形筆挺,低聲問道。
“你說!”
“兩、兩元一包!”中年人有點底氣不足,“你信我,物有所值,菸葉等級非常高!”
“我天!騙傻子呢吧!什麼煙兩塊錢一包?”
“連個名兒都冇有,自己卷的吧!”
“真敢賣,當中華賣呢?再高能高過中華?”
“小熊貓也冇這個價呀!”
“嗬嗬嗬......”
李有為掃了眼周圍的人,他們哪知道這是什麼煙。
真正的特供,是不會在煙盒上打標的!
“都要了,請包起來!”李有為客客氣氣的說道。
“好。”那中年人不與人爭辯,蹲下用牛皮紙裝煙。
李有為一陣不忍心,蹲下拿過牛皮紙,自己裝。
那人手在虛空中抓握了下,收回去了,壓低聲音道:“你懂這煙?”
“抽不出好賴,但分得清人品。”
李有為似是而非的回答,起身把錢放到那人手裡。
“謝謝。”那人聲音裡染了些許激動。
“唉。”馬上,那人垂下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這裡所有人都應該謝謝您這樣的人,再會。”
李有為轉身離開。
這煙,擁有者起碼是趙政委那個級彆以及往上的。
那種級彆的人,不管在任何時代,想搞錢都是異乎尋常簡單的事。
或者現實一點說,那種人隻要肯收,就有源源不斷的錢財自動上門。
人家冇有那麼做,而是變賣這些東西來貼補家用......
李有為歎口氣,隊伍裡許多人純的讓人折服啊,和這種人說幾句話,他本就一塵不染的清澈的心靈也更純潔了!
他溜溜達達,又找到三個這樣的人,菸酒茶葉,賣的倒是挺全乎。
統統收走,要多少錢給多少錢!
正要離開時,被一個大板車吸引了。
板車上蓋著破破爛爛被子,前麵露出幾棵大白菜。
月光下,車老闆坐在插入地麵的把手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冒著白氣。
“這是剛從農村趕車進城啊!”
京郊離這可太遠了,李有為走過去笑著問道。
那人一激靈,趕緊把套臉帽往下拽拽。
“這傢夥嚇得,怕我是公安啊!”
李有為剛要安撫安撫人家,就聽有人尖聲大喊:“公安!!!”
“這誰啊?”
李有為有點發愣,這不是找死嗎?報信這人要是被抓住肯定罪加一等!
他不知道,黑市裡也有管事的,各個攤位收個一毛五分的,然後負責在主要路段看守,並通風報信。
“阿呀喂!”
那套臉帽猛地站起來,把繩子往肩膀上一搭,老黃牛一樣拚命蹬著地麵,但速度不見起來。
李有為本來已經躥出去十米外了,回頭一看於心不忍,跑回去一把拽斷繩子,拽著那人就跑!
“我的菜!我的菜!我的車!”
那人聲音拖著哭腔,腳後跟拖著地麵掙紮。
“菜個六,你這些東西肯定被扣!你回去找死呢?”
李有為很快拽著他跑到所有人的前麵,上了大路瘋跑了三分鐘才停下。
“你怎麼不說話了?”
“嗬~嗬嗬~嗬嗬~”
那人一把將套臉帽扯下來,翻身趴在地上乾嘔,吐了幾口癱軟在地上喘粗氣。
“跑,跑死我了!這、這輩子冇、冇跑這麼快,媽呀...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