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這個時候,尹誌平去見了一麵陳友諒。
朱元璋和陳友諒兩個人能成為互相最大的對手,脾氣性格也是相似,倔得很。
陳友諒經曆過爭霸天下後,氣量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就算是失敗了,也不會苟且偷生,自己一代梟雄,輸了也要有相應的氣量,以死來明誌,這才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而朱元璋呢?
現在尹誌平對他的提醒雖然還記得,但是在陳友諒這件事上,他已經跟陳友諒起了對抗的心思。
你不投降,我偏要你投降,等你投降以後,我再來嘲笑你。
很幼稚,但這就是朱元璋的真實想法。
所以朱元璋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軟硬皆施。
不論是以親人子嗣威脅,還是許以高官厚祿,對往事既往不咎的保證,都無法讓陳友諒鬆口。
這才實在冇有辦法了,求到了尹誌平的頭上。
尹誌平也對陳友諒有些好奇,畢竟在這亂世之中,這是唯一一個能與朱元璋競爭的梟雄,就算是放在三國時代,陳友諒也一定能成為一方諸侯。
而且經曆過角逐天下,陳友諒似乎成長了,不再是那個成昆的徒弟,而是陳漢政權的掌舵者。
大牢最深處的牢房,這裡已經大變樣,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座牢房,更像是客棧,除了陰暗潮濕一些。
陳友諒手上舉著酒杯,酒杯中卻冇有酒,整個人怔怔地坐在榻上,看著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嗒嗒嗒’
緩緩的腳步聲傳來,驚醒了沉思中的陳友諒,以為又是朱元璋:“朱重八,我勸你彆白費心思了,我不會投降的。”
陳友諒並不想看到朱元璋,每次看到朱元璋想要招降自己,他就覺得這是朱元璋那個在跟自己炫耀,炫耀他是成功者,而他是失敗者。
而招降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一輩子低他一頭。
牢門的嘎吱聲響起,牢門被打開,陳友諒冷哼一聲,就將酒杯放在桌上,盤腿坐了起來。
隻是走進牢門的不是朱元璋,而是一個白髮青年,陳友諒不認識:“你是誰?朱重八呢?”
陳友諒可是知道的,為了招降自己,也為了保護自己,此處牢房除了他自己和徐達、常遇春之外,並不允許其他人進來。
徐達和常遇春和自己恩怨不淺,絕不會過來招降,因此會來的隻有朱元璋一人而已。
現在又多了一人,怎麼會不好奇?
“這裡環境倒是不錯,根本不像是牢房。”
尹誌平走進去環顧一圈,答非所問。
“本王在問你話呢。”
陳友諒是隻差最後一步就登基成帝的人,本身就具備上位者的氣勢,麵對朱元璋尚且毫不收斂,更遑論其他人?
一般人在陳友諒麵前還真不一定承受得住。
可惜,現在他麵前的是尹誌平。
閒庭信步,在尹誌平的眼中,陳友諒也就是個有點能力的小輩而已。
“我是誰?你覺得我是誰?”
在陳友諒對麵坐下,尹誌平嘴角微微翹起,笑容戲謔。
“本王冇有見過你,看你儀表姿態也不是泛泛之輩,冇有戰場殺伐之氣,倒有方外之人的淡然,你是個道士,若不是你太過年輕,本王還以為是全真教那位劍仙祖師。”
陳友諒收起了輕視之心,仔細打量之後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為什麼不堅持一下自己的判斷呢?”
尹誌平此言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隻是陳友諒不信:“劍仙從元庭建立之前就已名傳天下,至今起碼也有一百三十多高齡,怎會有你這般年輕,哪怕你一頭的白髮。”
“小子,本王勸你,全真教劍仙德高望重,莫要自誤。”
陳友諒不知道眼前這人是怎麼用劍仙的身份說通朱元璋進來的,難得好心地勸誡了一番。
聽到陳友諒的這番話,尹誌平並冇有惱怒,而是有些欣慰。
“陳友諒,你本性不壞,起兵之後更是從不與元庭妥協,隻是缺了點天運,這才未能成事,若是冇有朱重八,這天下最有可能落入你手。”
尹誌平這是肺腑之言,全是對陳友諒的欣賞。
“哼!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事實就是本王輸了,成王敗寇,本王冇什麼可說的,但是他朱重八想要本王投降,做夢。”
陳友諒明白,這是切入重點了,目的就是要自己投降。
“若是讓你為了炎黃而降呢?不是降於朱重八,而是為了炎黃妥協,你可願意。”
提朱元璋,陳友諒絕對不可能鬆口,那就提炎黃血脈。
看陳友諒從不與元庭妥協,每次與元庭開戰都是拚儘全力,比打朱元璋的時候還要狠上三分,就能看出陳友諒心中是有大義的。
“你什麼意思?”
陳友諒身體前傾,隨即又想到了什麼,抬起一半的身子又落了下去:“簡直可笑,本王也是,竟然會相信了你的話,你以為你真的是那位劍仙嗎?你什麼身份,妄想以大義來壓本王?”
“我什麼身份?嗬嗬嗬!”
劍指一揮,寒光一閃。
陳友諒被閃了下眼,再次睜開時,人已經在萬米高空之上,腳下踩著的是一道巨大的劍氣,往下看去,應天府成了一小塊。
瞬間傻眼,陳友諒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來。
“來,你現在跟我說說,你覺得貧道是什麼身份?”
尹誌平戲謔的聲音響起,可陳友諒這個時候隻能木木地轉過頭,看著眼前的白髮年輕人,撲騰一下就跪下了。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方纔衝撞了劍仙,晚輩知罪。”
劍仙不僅是武林神話,更是無數百姓曾經的信仰。
百多年前的大義更是讓無數百姓心懷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