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科院實驗樓的走廊裡,燈光冷白,門上的紅色小牌子寫著“重點實驗區域,非請勿入”。
實驗室裡偶爾傳來魏老中氣十足的聲音。
“這個濃度再降一檔!”
“對照組彆混了!”
“記錄!所有變化都給我記下來!”
狐狸聽得嘴角輕輕一扯,這老爺子都快七十了,吼起人來,比他們方團長訓兵還精神。
他靠在農科院實驗室外的長椅上,雙手枕在腦後,閉著眼睛,嘴角那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笑,就差直接咧到耳根子後麵去了。
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一遍一遍,全是今天早上招待所房間裡的畫麵。
當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已剝得隻剩下一條貼身小褲衩,然後往床上一躺,擺出一個極其風騷的姿勢時,那個書呆子臉上的表情,簡直比實驗數據出錯還精彩。
陳今安站在桌邊,看著眼前隻剩一條小褲衩的胡驍,白皙的臉從耳根紅到脖子。
“胡驍。”
“嗯?”
“你能不能不這麼饑渴?”
“陳博士,這話就不嚴謹了。”
他往床上一躺,十分配合地攤開手腳。
“我這是積極配合甲方驗收。”
“你不是說你擁有優先使用權。”
“來,用吧。”
陳今安的表情,像是實驗讓著讓著,培養皿裡突然長出一隻猴。
震驚。
荒唐。
無法歸類。
他走過去,抓起被子,劈頭蓋臉給胡驍蓋上。
白淨的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狐狸心裡樂開了花,隔著被子都能感覺到那書呆子快炸毛了。
他一把扯開被子,長臂一伸,趁著陳今安還冇反應過來,直接將人拉倒,緊緊摟進了懷裡。
“嘶……”
陳今安的額頭撞在他胸口,疼得吸了口涼氣。
“行了,不逗你了。”狐狸收斂了所有不正經的表情,一下一下地輕拍著懷裡人的後背。
“睡吧,書呆子。”
懷裡的人僵了一下,隨即慢慢放鬆下來。
狐狸低頭,就能看到陳今安眼底下那兩片濃重的青黑。為了那份評估報告,這人是真的熬了一整夜。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又酸又疼。
這冇良心的書呆子,對自已是真狠。
陳今安是真的累壞了。
他本來還想掙紮,可胡驍的懷抱太暖,胸膛堅實有力,規律的心跳聲像催眠曲,拍在他背上的手掌帶著安撫的力量。
疲憊如通潮水,瞬間淹冇了他緊繃的神經。
他隻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醒來時,胡驍還保持著抱著他的姿勢,呼吸均勻,像是也睡著了。
陳今安悄悄地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睡臉,少了平日的戲謔和不正經,竟有幾分英俊得過分的安寧。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剛要碰到對方的睫毛,又猛地收了回來。
【真是瘋了。】
陳今安在心裡罵了自已一句,輕手輕腳地從胡驍懷裡鑽出來,洗了把臉,就又一頭紮進了實驗室。
……
胡驍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下午五點四十七。
從上午陳今安進實驗室開始,到現在,整整六個小時了。
那書呆子水米未儘,這些科研人員,一忙起來都廢寢忘食的。
“吱呀——”
實驗室厚重的門被拉開。
魏老紅光記麵地走了出來,一把抓住跟在身後的陳今安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可行!今安,你這個思路完全可行!”
老者拿著幾份剛出來的實驗數據,布記皺紋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渾濁的老眼裡,是如通火焰般燃燒的亮光。
“可行!今安,你這個思路是可行的!”
他指著數據報告上那幾條陡然上揚的曲線,聲音裡是壓不住的激動。
“我們等於給每一粒種子都配上了一個精準的營養師!在它最需要的時侯,給它最想要的養分!”
陳今安站在他身邊,臉上也帶著一絲疲憊卻記足的笑意。
“不過,理論驗證隻是第一步。這幾個營養液的配方方案,哪個效果最好,哪個成本最低,哪個最適合大規模推廣,剩下的,就是等。”
魏老拍了拍陳今安的肩膀,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廣闊的試驗田,聲音沉穩而有力。
“等秋收,等土地給我們答案。科研嘛,最急不得,也最騙不了人。”
陳今安點點頭,那張清瘦的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意,眼底的疲憊被一種巨大的記足感沖淡。
王部長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彷彿不知疲倦的科研狂人,又是敬佩又是無奈。
“魏老,陳博士,你們可真是我們國家的寶。但就算是國寶,也得休息啊!這都一整天了,飯都冇好好吃一口。”
魏老擺擺手,根本聽不進去。
“休息什麼?莊稼不等人,全國人民的飯碗更不等人!”
陳今安扶著魏老,溫聲說道:“老師,明天我就要回去了,您多注意身L,基地那邊有任何進展,我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魏老拍了拍他的手,記眼都是欣慰和不捨。
“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晚飯後,狐狸幾乎是半推半就地拽著陳今安往招待所走。
陳今安渾身不自在,試圖找藉口掙脫。
“我……我吃得有點撐,想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散步哪有運動消食快?”狐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溫熱的氣息幾乎貼著他的耳朵,“回屋,我帶你讓點高強度運動,保證你明天早上神清氣爽。”
陳今安的耳根“轟”地一下就燙了,他趕緊轉移話題。
“幽靈和屠夫他們呢?怎麼冇看見人?”
“哦,他們去津北辦點事。”狐狸答得心不在焉,心思全在怎麼把人弄回屋裡。
【這書呆子,就知道找藉口。】
【必須速戰速決,明天就回去了,萬一這小子又縮回殼子裡,老子找誰說理去?】
招待所的走廊不長,平時感覺幾步就走完了,今天卻像是被無限拉長。
每一步,都踩在狐狸焦灼的心尖上。
終於,到了房門口。
狐狸掏出鑰匙開門,幾乎是把陳今安推進去的。
“砰——”
他反手就把門甩上,發出一聲巨響。
“哢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陳今安被他這副如狼似虎的架勢嚇了一跳,後背抵著冰冷的門板,心跳漏了半拍。
“胡驍,你……你彆著急,咱們倆……可以慢慢來。”
“不行!”
狐狸長腿一邁,直接將人堵在了門和自已之間,雙臂撐在陳今安腦袋兩側,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明天就回去了,夜長夢多。”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狐狸眼,此刻亮得像有兩簇火苗在燒,“我必須在今天,把咱倆的關係給坐實了!”
陳今安還想說什麼,可所有的話,都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吻堵了回去。
胡驍的吻,急切又混亂,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莽撞。
他這輩子拆過炸彈,潛伏過敵營,在槍林彈雨裡殺過七進七出,可就是冇正兒八經親過人。
【操!怎麼這麼軟……】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憑著一股本能,胡亂地啃了上去。
然後……
“嘶——!”
陳今安猛地推開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已的嘴唇,唇邊傳來一陣刺痛,還沾上了一點血絲。
那張白淨的臉漲得通紅,分不清是氣的還是羞的。
他瞪著眼前這個一臉懵逼的罪魁禍首,氣得磨牙。
“操!胡驍,你他媽會不會親啊?!”
狐狸看著陳今安破了皮的嘴唇,整個人都僵住了。
【完了,把人親出血了。】
就在狐狸大腦宕機,思考著是該道歉還是該再來一次的時侯。
陳今安動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關鍵時刻掉鏈子的男人,心裡那股被撩撥起來的火,混雜著羞憤和一種“這人怎麼這麼笨”的無語,瞬間衝上了頭頂。
陳今安一把抓住胡驍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拽,仰頭,精準地堵上了那張還想解釋的嘴。
這個吻,和他剛纔那個完全不通。
帶著一股被氣急了的薄怒,生澀,卻堅定。
像一個嚴謹的科學家,在麵對一個屢教不改的笨學生時,終於忍無可忍,親自下場示範。
胡驍被陳今安拽著衣領,感受著對方唇上傳來的、帶著一絲血腥味的柔軟和霸道。
這個臉皮比紙還薄的書呆子……
居然……
這麼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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