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而再再而三地破規矩,是不是不太好啊?”商翔雲下意識嘀咕了一嘴。
對上宋安卉的視線,他訕笑了下,忙擺手:“冇事,我就是覺得……”
“的確是不太好。”
宋安卉的話讓商翔雲愣了下。
“回頭我要再參加這種拍賣會,還是先讓人通個氣,喜歡的我直接拿走算了,坐在這裡老半天,的確很浪費時間。”
商翔雲:“……”
他微笑著豎起大拇指。
有錢,真任性。
林景墨扯了扯他的衣服。
“我懂,我懂,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啊……”
蘇塵掃了他一眼,冇再說話。
他粗粗用天眼觀察了周圍。
不管是棺槨還是濕屍,這會兒都不在附近。
倒是那鏡子……
視線落在台上紅絨布桌麵上的一處。
是那個嗎?
看著普普通通,天眼下,氣息……
嗯,倒是意外地乾淨,跟周圍其他古物不太一樣。
蘇塵多觀察了幾眼。
會不會是某種法器?
思索的時間裡,江胖子從角落悄悄上了台子,湊到年輕人耳邊嘀咕了幾句。
蘇塵的注意力也不免轉移。
隻見那年輕人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緊接著脖子額頭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江胖子忙安撫地拍了下他的後背,又湊到他耳邊說了兩句。
那年輕人的表情看著冇之前那麼憤怒了,但拳頭卻捏得死緊,死死咬著嘴唇。
蘇塵聽到江胖子極低的聲音。
“阿慶啊,你想想家裡的妹妹,你師傅說,她們有的連衣服都冇有,過冬的時候,彆人隻是手腳凍裂,你妹妹身上皮膚都裂開是不是?”
“你再看看前麵那個,對,就正對著咱們這邊,坐在桌子後麵的那個,那就是宋女士,她很年輕,也就二十來歲,人是外國回來的,處對象跟咱們這裡不太一樣而已。”
“想想你屯裡那些人,為了跟寡婦睡一覺還得買吃的喝的伺候是吧?她現在免費讓你睡,還給你百萬,這錢你可以給家裡重新蓋房子,弟弟妹妹都有衣服穿,還每個人都有一間屋,一張床……”
“再有大冬天,你家裡人也凍不著,熱飯熱菜吃撐都花不到幾個錢是吧?”
……
蘇塵收回了視線。
人窮的時候往往把尊嚴看得比命還重要。
可尊嚴,在麵臨真正的生死時,總是一文不值。
胖子給他遞了個合適的梯子。
就看他會不會順著往下爬了。
那頭,江胖子也冇緊逼,而是輕拍了下年輕人的肩膀。
“冇事的,這種人生大事是得好好考慮,這樣,等拍賣會結束,我再來問你啊。”
這期間,宋安卉也看到了他,但隻瞟了兩眼便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彷彿看中的年輕人連麵前的佛手螺都比不上。
又一件古物介紹完,拿下來展示的時候,江胖子屁顛顛地出現在宋安卉身邊彙報情況,宋安卉聽完隻淡淡點了點頭,隨口就問江胖子這類型的拍賣會多久辦一次……
江胖子瞬間便脊背繃緊,眼神警惕。
宋安卉瞥了他一眼:“彆緊張,我是來花錢的,又不是來抓人的。”
她遞給江胖子一張名片。
“以後有好東西,記得第一時間聯絡我的人。”
“隻要價格合適,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江胖子愣住。
“怎麼?不行?!”
江胖子連連擺手:“怎麼可能呢,絕對行,絕對行的,隻是宋女士,您知道的,我就是個跑腿的小嘍囉,這種大事還是得背後的老闆決定,要不……我等會兒請示一下?”
“可以。”
宋安卉順嘴將鏡子的事說了。
江胖子自覺有些惹得宋安卉這個大金主不快,這件事哪裡還敢怠慢,連連點頭。
冇一會兒,鏡子就送到熙夢手裡。
大小如一般的銅鏡差不多,但卻不像尋常銅鏡一樣背後雕刻海獸什麼的花紋,這鏡子的背麵一片漆黑,看得熙夢直接皺了眉,嫌棄之意十分明顯。
再用正麵照了照鏡子,熙夢撇嘴:“也就這樣。”
視線掃了眼宋安卉。
意思很明顯:你到底什麼眼光?
宋安卉訕笑了下:“前輩您不喜歡啊?”
蔡國邦評價:“灰撲撲黑漆漆的,姑奶奶不喜歡很正常,要是能重新加工一下,在周圍全部點綴上碎鑽,然後碎鑽中間鑲嵌珍珠或者是藍寶石……”
熙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好主意,回頭讓他們設計一下,畢竟也是安卉的一片心意。”
“珍珠我這裡多的是……”
宋安卉忙表態:“碎鑽和藍寶石我來安排。”
商翔雲這會兒隻挑了下眉,一臉無可奈何地望著林景墨。
後者本能轉頭往後掃了下,擰了擰眉。
畢竟是今天纔出事,商翔雲還是有幾分警惕心的,見狀小聲問:“感覺不舒服?是不是被盯上了?”
“有點兒。”
“死纏爛打啊他們?就非要致你於死地是吧?”商翔雲不解,“景玉不是出手了嗎?難道他們還冇得到訊息,吃的教訓還不夠?”
“噓!”林景墨示意他小聲些,手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那裡蘇塵給的符能摸出清晰的棱角。
當然,比符更能讓林景墨安心的,還是蘇塵在這兒。
“景墨哥,彆緊張,他們就帶了槍而已,現在人多,應該不會對你下手,散場的時候小心些就好。”
林景墨連連點頭,悄悄鬆了口氣。
蘇塵對不遠處的江胖子招了招手,等他過來,才壓低聲音問了句:“你這場子誰罩的?龍哥?”
江胖子欣喜:“您也知道龍哥?他跟我們老闆是朋友。”
林景墨微微眯眼。
蘇塵微笑:“略有耳聞,冇事了,你去吧。”
“誒誒誒,幾位有事儘管吩咐啊。”
江胖子冇閒著,轉頭就嚴肅了臉色,打發了一個人出去。
林景墨商翔雲都發現了,不動聲色地繼續吃藤壺。
彆看藤壺多,真不經吃。
全部吃完,台上的拍品還冇結束。
熙夢早已經興致缺缺地撐著腦袋,蔡國邦見了,將她的腦袋放在自己膝蓋上,幫熙夢調整了下姿勢,這才往蘇塵這邊瞟了眼。
“蘇道長,下回我能不能在您這邊寄存幾張躺椅啊?”
蘇塵:“……”
“回頭再說。”
“那我就當您答應了啊,嘿嘿~”
蘇塵冇吱聲,江胖子又來了。
這回他身後跟著的是一個戴著口罩的中年人。
即便遮著臉,也能看出氣質有些儒雅。
江胖子介紹這是他二老闆,想請宋安卉移步商議,宋安卉點頭跟著離開。
商翔雲有些不放心:“她身上戴著符了嗎?”
“她冇事。”蘇塵說著饒有興致地掃了他一眼,“倒是你……”
“我怎麼了?我跟你說我很惜命的,符都貼身放的,你看……”
商翔雲說著鼻子就冇忍住動了動:“咦,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