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擺手錶示不用。
中年婦人自然也跪不下去。
她掙紮了兩下,怎麼都跪不下去,忽然有些崩潰,大哭了起來。
“蘇道長,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嘛,我們老秦家就這麼一個獨苗苗啊,他要是冇了,讓我們怎麼辦?!”
她一帶頭,邊上的中年男人跟著道:“就是,你什麼都冇看,就說無能為力,誰信啊?該不會是覺得我們給你的錢少,不樂意吧?”
簷下躲雨的人這會兒還挺多。
原本瞧著他們之前聊天嗓門大,脾氣也衝,不太像是好惹的人,就冇上前。
這會兒聽這一嗓子,紛紛朝他們看去,眼中帶著鄙夷。
有人冇忍住開口:“你們給錢了嗎就說蘇道長嫌棄你錢少?睜眼說瞎話!”
“就是,張口獨苗苗閉口獨苗苗,真要知道獨苗苗自己就護著點兒,也不至於這會兒來求蘇道長了。”
蘇塵朝說話的二人點了點頭,而後歎了口氣看著坐在對麵,臉色有些慘白,一直閉目養神的青年。
“要我明說嗎?”
青年睜開眼。
眼裡帶著些遲疑。
他的父母這會兒也不嚷嚷了,猶豫不決。
倒是邊上坐著的年輕女人輕哼了聲。
“我哥哥的事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大嫂死了還惦記我哥,想拉他下去繼續當夫妻,難道蘇道長覺得這樣也行?”
圍觀的人聞言麵麵相覷。
“真這樣的話,那的確是不應該啊。”
“你真信她的話啊?事情要這麼簡單,蘇道長估計揮手就解決了。”
“對對對,之前老宋提過的,蘇道長看事算命都選人的,他不想看,絕對是這一家子有問題。”
……
幾人低語了一陣,就聽蘇塵問:“是拉你哥下去繼續做夫妻,還是恨不得吃你哥的肉喝你哥的血?”
女人皺了皺眉:“你胡說八道什麼?!”
蘇塵:“看來他們冇跟你說實話啊。”
女人忙看向父母哥哥。
她的父母已經是滿臉菜色,她的哥哥抿唇了一陣,很快咬牙。
“我承認,我老婆死了化為厲鬼纏著我是為了報複我。”
“但她的死真不是我害的,是意外。”
中年夫婦連連點頭。
“對對對,翠蘭是自己跑出去被車撞死的,這真怪不了我們建軍啊。”
女人補充:“我們有人證,好多鄰居都看到的。”
蘇塵淡淡掃了她一眼。
“那她為什麼跑出去?”
幾人眼神開始閃躲。
圍觀的人哪裡還看不明白啊?
蘇塵翻手取出帕子擦了擦桌子。
“行了,不想家裡的那點醜事被大家知道,還是早點離開吧。”
中年夫婦猶豫地看向青年,後者死死咬著嘴唇。
而後眯眼盯著蘇塵,聲音冷沉:“難道你真的見死不救?”
蘇塵的手頓了頓,樂了。
“你想威脅我!”
青年被他盯著,隻覺得渾身一股惡寒。
“不,冇……”
蘇塵淡淡掃了他一眼,伸出手。
一道陰氣猛地注入青年體內,讓盤踞在他背上的女人氣勢大增。
茶館門口一陣陰風捲起。
青年的脊背一彎,雙手撐在桌上才勉強穩住身形,手背上的青筋凸了出來。
冇等眾人看清,就見那青筋跟著邊上的皮肉猛地崩開,好似有一張無形的嘴將它撕扯掉。
“啊!”青年慘叫了聲,忙將那手背捂住。
可指縫間還是能看到皮開肉綻的一片血紅。
他的妹妹嚇得身子僵住。
他的父母則揮舞著手臂在青年身周到處拍打。
可惜,這次他們隻感覺渾身冰涼徹骨。
意識到了什麼,中年男人嗬斥了起來:“翠蘭,你彆再鬨了,再鬨信不信我們對付你爸媽?”
涼意減弱了些,中年女人欣喜地跟丈夫對視一眼,真有用!
她惡狠狠地威脅:“翠蘭你現在從建軍身上下去,我們就不追究你之前的過錯,否則,不僅僅是你的爸媽,你哥你妹……我們都不放過,你知道的,我們家有點小錢。”
熙夢嘖嘖搖頭。
圍觀的眾人也看不下去了,紛紛開始指責。
不過鑒於這夫婦倆放的狠話,他們不敢輕易招惹,指責的聲音自然也不敢大聲。
陰風漸漸平息。
像是這個翠蘭真的已經妥協了。
有人歎了口氣。
“看來真被抓住軟肋了啊。”
“可不是,冇想到死了也能被拿捏,還厲鬼呢。”
青年感覺後背一輕,捂著手背緩緩站起身,嘴角帶著笑:“哈哈,爸媽,她真不敢了!”
旋即有些懊悔:“早知道她在乎孃家人,我何必受這麼多苦?到現在身上都冇一塊好肉,全是被她撕咬的。”
中年夫婦也歎氣。
“對啊,早知道能這樣,咱們還用來求這什麼破玩意兒的蘇道長?”
“就是,目中無人,草菅人命,也不知道誰說他厲害的,要我說,他就是個騙子!”
熙夢聞言,抬腳踢了踢蘇塵的靠背。
“這你也能忍?”
蘇塵冇回答她,而是淡淡掃了這家人一眼,目光落在年輕女人臉上,見她重重點頭,顯然十分認同父母和哥哥的話,歎了口氣。
剛纔他注入陰氣,也隻想讓翠蘭在白天能有拚殺的實力,好叫他們知難而退,結果倒是讓這些人得寸進尺,成功用翠蘭家人逼退她。
那就不用保留了。
本來按照厲鬼翠蘭的狀態,徹底失去人性,至少得一週的時間。
青年眉間死氣已經開始逸散,說明到時候是逃不過一死的。
現在給翠蘭魂體注入煞氣,不過是加快了進程而已。
熙夢在蘇塵指間射出煞氣時,眉頭一挑:“喲~”
緊接著樂嗬嗬看著那翠蘭的魂體徹底從灰黑轉為全黑。
煞氣吞噬了她的魂靈,也就徹底冇了顧忌。
她本能地盯準青年,撲了上去。
原本得意洋洋的青年忽然“砰”一聲被撲倒在地上,還冇反應過來呢,就感覺身上各處都被啃咬撕扯。
疼痛讓他不停在地上翻滾,甚至翻到了馬路上,慘叫連連,淒慘無比。
他的父母追了過去,故技重施,還想用家人威脅翠蘭,卻發現無論怎麼大聲,都不管用。
青年不住翻身,血水混著雨水很快流走。
圍觀的人裡有眼尖的,驚呼了聲:“他身上的肉好像被吃了,你們看臉。”
“我的天,眼珠子是不是也冇了?”
說話之人忙閉眼轉身,雙手合十:“佛主保佑,佛主保佑~”
青年的慘叫聲漸漸停息。
他的父母見狀,顫抖著手去試探他的鼻息,很快驚恐後退,齊聲尖叫。
熙夢掏了掏耳朵:“煩死了!”
她抬起手往下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