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肅穆的氛圍中,洛雪從容起身,當衆宣佈:“鑒於朱將軍年事已高,特冊封周雲笙為正四品龍武將軍,即日啟程前往天樞邊境,協助朱將軍處理軍務、抵禦外敵,並全麵負責邊境軍營的各項事務。”
話音剛落,殿內嘩然,眾人紛紛低語,頻頻朝周雲笙看去,一番打量後,有的認為周雲笙過於年輕,難擔大任。
洛雪冇有多加理睬,下朝後讓人將周雲笙叫到了禦書房。
“微臣周雲笙參見君上。”周雲笙單膝跪地,恭敬地行禮道。
“平身。”洛雪倚靠在椅背上,眼裡透露出一絲疲憊,繼續說道。
“孤讓你留下,是想讓你去永庭宮看看修庭和孩子們,你先去,孤待會去和你們一起用午膳。”
“微臣遵旨。”
當洛雪來到永庭宮的時候,周雲笙正和清婉,清蕪,清煦三個孩子在院子裡玩得正歡。
看到洛雪來到後,紛紛喊著:“孃親—”
“孃親—”
“孃親—”
洛雪覺得孃親聽著很親切,就冇讓孩子改口叫母皇。
“君上,慢點。”葉修庭看到洛雪,一個箭步走了過來,扶著她的胳膊,生怕有個什麼閃失。
“修庭,還冇顯懷了,哪兒那麼嬌氣了?”洛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也要注意。”葉修庭仔細地扶著她坐到椅子上。
三小隻便圍了過來,葉修庭寵溺地看著這一幕,不經意間看了眼周雲笙,發現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洛雪身上,眼裡透露出一股深情?
他的心裡不禁咯噔了一下,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目光。
整個午膳期間,葉修庭都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會留意下週雲笙的舉動。
洛雪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每次和孩子聚在一起的時候,她會儘力多做點事,比如親自喂孩子們用膳,孩子們的飯菜都是她按照葷素營養搭配的。
“清煦,慢點吃,還有呢。”洛雪一臉寵溺地看著他,兒子吃飯更加豪邁些,看上去吃得很香地樣子,洛雪每次看到後都會很高興。
清婉和清蕪不怎麼愛吃肉,飯量也少,她們吃一碗的工夫,清煦能吃兩三碗了。
洛雪在永庭宮待了很久,直到三小隻睡午覺,纔回到禦書房。
葉修庭準備了一些東西讓葉修庭帶回去給葉父他們,臨走前,葉修庭試探著問道:“雲笙,你對雪兒...什麼時候開始的。”
周雲笙冇想到被葉修庭看出端倪,一時間有些尷尬,眼神閃躲。
“大哥,我...”
深吸了一口氣,周雲笙如實說了出來,“大哥,我對不起你,其實在東盛的時候,我就,我就對嫂嫂傾心了。”
葉修庭閉了閉眼,平靜地看著他,問道:“那你是怎麼打算的?”
周雲笙不自在地回道:“大哥,我...我不知道。”
葉修庭看著他那副糾結的樣子,心裡有了數,故作輕鬆地說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代我向周爹問好。”
周雲笙抬眸打量了下他,垂下眼眸,轉身朝殿外走去。
葉修庭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雪兒,你欠了多少情債?
時光飛逝,一轉眼到了秋天,洛雪的肚子像氣球般鼓了起來,也不怎麼去後宮了,薛卓每日都會準備來把脈,確認一切正常,隻是洛雪這次懷的又是多胞胎,他不禁麵露擔憂,顧琛幾乎天天來陪洛雪用膳。
眼看著後宮的人逐個侍寢過了,韓楓和郭望舒絞儘腦汁地想著爭寵的機會。
這天洛雪用過午膳,顧琛扶著他來到禦花園消食散步,大黃在前麵到處嗅著,陽光正好,穿過禦花園東側六角攢尖亭的雕花木簷,在青石地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亭外桂花開得正盛,層層疊疊的金色暈染了半座園子,香氣裹挾著,一陣陣漫進亭中。
遠遠便聽見一陣悠揚動聽的琴聲。大黃警惕地吠了起來,洛雪循著著琴音走過去,發現涼亭裡正坐著一位青衣男子,正撫著琴,清風拂來,掀起白衣飄飄,額間的髮絲隨意地飛舞著。
洛雪不記得宮裡有這個人,疑惑地問道:“這是誰?”
福安連忙上前回道:“回君上,這是郭少卿,郭望舒。”
顧琛的眼神冰冷,上前一步怒斥道:“郭少卿真是好琴藝啊,還不過來行禮?”
郭望舒眼裡閃過一絲驚喜,故作驚訝地起身來到洛雪身前,跪地行禮道;“臣侍參見君上,參見皇貴君。”
“平身!”
郭望舒的身量比洛雪高大半頭,皮膚白皙,輪廓硬朗,薄唇緊抿,試探著抬眸打量了一眼洛雪,便迅速低下頭去,仔細看,他的耳尖泛紅。
“你剛彈得什麼曲子?”洛雪好奇的問道。
“臣侍剛彈的是一曲《高山流水》。”
洛雪微微頷首,在石凳上坐下,說道:“你再彈一遍,孤想聽。”
郭望舒一陣喜悅湧上心頭,在桌旁正襟危坐,抬起胳膊,擺好姿勢,他今日穿的是天青色直裰,領口與袖緣繡著銀絲回紋,腰間束一條月白絛帶,懸著一枚溫潤白玉。長髮用同色髮帶束起大半,餘下的披散肩後,在日光下泛著鴉羽般的光澤。
桌旁焚起一爐檀香,青煙筆直上升尺餘,纔在簷角處散開。
指尖觸弦,試了試音。
“錚——”
清越的琴音驚起了不遠處槐樹上的兩隻黃雀,撲棱著翅膀飛向更高處。他唇角微揚,隨即斂容正色,雙手虛懸琴上,閉目凝息片刻。
再睜眼時,眸中已無旁物。
《高山流水》起音極緩,低沉的散音如大地初醒,自他指下汩汩湧出。左手在琴麵上從容移動,陽光落在他手上,照得指節分明,甲緣修得整齊乾淨,隨著按弦的動作微微泛白。
琴音漸漸升高,彷彿晨曦穿透雲層,照亮山巒輪廓。右手拂弦如春風梳柳,左手吟猱似微波盪漾。琴音潺潺,時而在石縫間迂迴,時而於平沙處舒展。他閉了眼,指尖卻精準無誤地落在每一根該落的弦上,彷彿那琴已是他身體的延伸。
餘音嫋嫋,如漣漪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