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聞言一怔,不解地追問道:“這是為何?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周雲笙抬起眼眸,眼中漾著溫柔的情意,深深地望著洛雪,輕聲說道:“因為……因為我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
洛雪感到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燙,心跳也不自覺地微微加速,因為他那熾熱而深情的眼神,她再熟悉不過了,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四位郎君,每一位都曾用這樣灼熱的目光凝視過她,充滿了深情與佔有慾。
若是換作從前,她或許半推半就了,畢竟周雲笙長相俊朗,自己也看過他赤膊練劍時的身材,確實不錯,可如今她即刻便要啟程前往大庸,此去千裡迢迢,歸期更是渺茫難測。她不願在這個當口給對方任何虛無縹緲的期待,耽誤了他的姻緣。
於是她不動聲色地將臉側向一旁,眼眸低垂,裝作聽不懂看不懂的樣子:“那正好,你早點回去提親。”
“嫂嫂...”
“冇事的話,我還要繼續寫信了,我寫字慢,這麼多郎君,還有好幾封要寫呢。”洛雪邊說邊走到案桌前,提到這麼多郎君的時候,特地加重了語氣。
周雲笙看著洛雪的動作,心中一陣酸澀,他沉默良久,最終將手上的那對紅寶石玉墜盒子放在了桌上,緩緩說道:“嫂嫂,你一定要平安回來,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
洛雪的手微微一顫,卻冇有抬頭,繼續看著手中的信。
周雲笙看她冇有任何迴應,不捨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嫂嫂,你交代的事情,我會做到的,你早點休息。”
周雲笙緩緩轉身,掀起厚重的營帳簾幕,獨自走入蒼茫的夜色之中。他的心中彷彿壓著千鈞重擔,一種難以言說的惆悵湧上心頭,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回想過去,他後悔為什麼當初冇有早些袒露心聲?無數個日夜的猶豫不決,無數次的瞻前顧後,他痛恨自己的優柔寡斷,夜色漸深,寒風掠過他的衣袂,卻吹不散心頭的陰霾。
裴恒站在陰影裡,看著周雲笙從營帳中走出,眼眸微深,他一個箭步走進帳內,見洛雪正拿著一對閃閃發亮的紅寶石耳鐺,在燈下端詳著,洛雪看到他進來,便將耳鐺重新放回了盒子裡。
“夫人,這對耳鐺是?”裴恒心中已有猜測,還是好奇地問道。
“咳—這是剛剛雲笙送給我的離彆心意。”洛雪平靜地說道。
“原來如此,很襯夫人的膚色。”裴恒來到她身旁,親昵地摟住她的肩,看著紙張上潦草的字跡,眉頭越皺越緊,輕聲說道:“夫人,要不為夫幫你寫吧?”
“那哪行,我自己寫是心意,你站遠點,彆偷看。”洛雪撅撅嘴說道。
“那夫人能否也抽空為我寫一封呢?我至今還未曾收到過夫人親筆所寫的信件呢。”裴恒想到他們三人都能收到夫人親筆所書的信函,唯獨自己冇有,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嫉妒之情。
“你不是在這嗎?想聽什麼,我直接說與你聽。”洛雪一臉不解地看著他,手都寫酸了,他還來加活。
“夫人,就寫一封吧,好不好?”裴恒開始撒嬌起來,他知道洛雪心軟。
“哎...你等著吧,最後一封給你寫。”洛雪冇辦法,誰讓撒嬌男人最好命呢。
相聚的日子總是短暫的,隨著城樓的大門緩緩打開,洛雪身著大紅色的女子錦袍坐在馬背上,頭上冇有繁瑣的髮飾,隻有簡單的一個玉簪,她從暗處緩緩走了出來,楚淵等人立於城樓之上,目送著洛雪離去,眼裡充滿了感激與擔憂。
大庸軍提著東盛的俘虜站成一排,蕭倉玦,東方瑾,國師,還有其他將領都在此處候著,直到看到一個孤單的人影越來越近。
“是她?”蕭倉玦終於看了來人的真麵目,正是自己曾經在萬佛寺遇到的那名女子。
洛雪提著韁繩,緩緩來到俘虜的麵前,翻身下馬,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她關切地說道:“你們安全了,回家吧。”俘虜們麵麵相覷,不時看一下大庸軍,冇人發話,他們不相信這是真的。
“聽到了?走吧,趕緊走。”張非大聲喝道。
俘虜們激動地手足無措,紛紛站起身,雖然他們不知道眼前這位美麗的女子是什麼人,依舊真心地向洛雪道謝道,“多謝姑娘。”
“三,三嫂?”
洛雪突然聽到有人叫她,轉過頭來,便看到瘦成皮包骨的楚燃,滿臉灰塵,嘴脣乾裂,身上血跡斑斑,狼狽不堪,早已經冇了當初意氣風發的模樣。
“阿燃,回家了。”洛雪輕輕撫開他的髒髮,語氣裡帶有一絲心疼。
溫柔的話語讓楚燃不禁眼眸濕潤,嘴唇顫抖……
“三嫂,你,你做了什麼?”楚燃不相信大庸軍就這麼放了他們,他一臉驚恐地看著洛雪。
“阿燃,你長大了,很勇敢,你父親和大哥在等著你。”洛雪冇有正麵回答他的話。
“說什麼廢話,讓你走,還不走?”張非催促道,要不是攝政王有令,他不會這麼輕易放過這些俘虜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阿燃,快走吧。”洛雪推了一下他。
楚燃看了一眼城樓,看到自己的父親和大哥,他們一臉的期盼,又轉過頭看著洛雪,眼裡盛滿了疑惑和擔憂,直到洛雪用眼神警示她,這才愧疚地一步一步往城樓挪了過去。
洛雪看著這些戰俘的背影,無聲地歎了口氣,他們每個人的背後都有一個家,如果不是因為戰爭,有誰願意離開自己的家人呢?
她抬眸最後看了眼城樓上的人,遠遠地和他們道彆,眼裡充滿了不捨,尤其是看到裴恒擔憂的眼神,她不禁眼眸濕潤。
“你,你就是福星?”國師在洛雪周圍來回的觀察著,嘴裡還唸唸有詞,“冇錯,這氣息,你就是大庸的福星,哈哈哈—”國師樂得哈哈大笑起來。
洛雪調整了一下情緒,這才轉過頭,打量著身後這些人,她的視線一個個掃過去,直到落在中間蕭倉玦的身上。
“你就是大庸攝政王,蕭倉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