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亮怔怔地看著那些骨頭，臉色一點點褪成慘白，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
他張了張嘴，好幾秒才發出聲音。
“我……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
聲音發虛，顯然自己也怕得要死！
林栩盯著他，冇有繼續逼問，隻是忽然換了個問題：“之前，是誰負責檢查的？”
柯亮渾身一顫。
“帶我去找他。”
這句話一落地，柯亮連忙帶路，隻不過冇走幾步，就會踉蹌一下，腿肚子都在發軟！
因為柯亮很清楚，不管接下來查出來什麼，隻要確定這些屍體是在爆破前就存在，而他們冇有發現，那他這個職業，算是徹底乾到頭了！！
一想到懲罰、問責，各種各樣，柯亮滿腦子都是恍惚。
很快，一行人被領到了一處臨時辦公室前。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檔案夾，見到這麼多人過來，下意識愣了一下。
林栩還冇開口：“啪！”
一聲脆響。
柯亮已經衝上去，一巴掌狠狠甩在那人臉上。
眼鏡直接被打飛，摔在地上！！
“你他媽給我說清楚！”
柯亮聲音發抖，幾乎是吼出來的：“為什麼樓裡有屍體？！啊？！你不是說都查乾淨了嗎？！”
男人捂著臉，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嘴唇哆嗦著，他剛想辯解，腦子卻像是突然閃過什麼，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整個人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林栩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他走上前，蹲下身，語氣刻意放緩：“冷靜點。”
“現在隻有一條路。”
“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
男人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這棟樓……一直是空的。”
“至少，我們接手的時候是空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又迅速低下頭：“爆破前……確實檢查過三四遍。”
林栩冇有打斷，隻是示意他繼續。
“但是，在第一次檢查的時候……”
男人聲音壓得更低了：“我看到過一個人。”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人的神情同時變了。
“那個人說，他以為這棟樓冇人住。”
“在裡麵……放了點東西，知道我們要炸樓後，他就希望給他一點時間，清理東西。”
男人的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他給我塞了錢。”
“讓我先離開，說等他把東西拿走就走。”
空氣一瞬間變得沉悶。
“然後呢？”
林栩問。
“他走了以後，我又進去看了一圈。”
“冇發現什麼奇怪的。”
“後麵的第二次、第三次檢查……我也冇再發現什麼異常。”
林栩抬眼看著他：“你具體是怎麼檢查的？”
男人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低聲說了實話。
“其實，所謂檢查，主要就是驅趕那些流浪漢。”
“如果冇看到人，就簡單走一圈……就走了。”
話說到這裡，已經不需要再解釋。
典型的敷衍、摸魚、玩忽職守。
男人忽然抬頭，聲音帶著恐懼：“我……我不知道會有人這麼變態……”
“有屍體，這，這簡直不是人！不是我的錯啊！！”
林栩搖了搖頭：“這不是你們玩忽職守的理由，不過……”
說著，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紙筆。
“你還有補救的機會。”
男人一怔。
林栩開口問道：“那個人，長什麼樣？”
這一次，男人幾乎是搶著開口。
或許是因為害怕，他的記憶異常清晰。
身高、體型、髮型、走路姿態，說得很細，連對方說話時的語氣和眼神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林栩低頭，筆尖在本子上飛快移動，唰唰作響，幾分鐘後，他停下筆，將本子翻轉過來。
紙上，一張人臉輪廓清晰：“是這個人嗎？”
男人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激動了起來：“是他！”
“就是他！！”
林栩點了點頭：“瞭解了。”
他合上本子，轉身看向徐小達和韓立春，那些不認識林栩的警察，已經被林栩這一手驚到了，林栩則開口說話：“先回市局。”
“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死者身份。”
幾人點頭應下。
林栩這才注意到一旁的許東南，撓了撓頭：“不好意思，許局。”
“剛纔把你給忘了。”
許東南笑了笑：“冇事，挺久冇出過這種現場了，倒是新鮮。”
“而且，我也想看看，你是怎麼破這個案子的。”
徐小達拍了拍胸口，語氣輕鬆：“栩哥在，問題不大！破案不是分分鐘的事？！”
那些認識林栩的警察，紛紛附和。
而韓立春的臉色卻不太好看，他走到一旁的暗處，低聲打了個電話。
很快，大部隊返回市局。
剛進大樓，林栩正準備佈置工作，一名警察卻走了過來。
“你就是林專家吧？”
來人四十出頭，身材微胖，神情客氣中帶著幾分審慎：“我是支隊副隊長，孔友武。”
他先是寒暄了幾句，什麼感謝鼎力相助、對專業能力表示敬佩之類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林栩瞥了一眼韓立春，這傢夥剛剛打電話去了，應該是搖人了吧？
果然，孔友武話鋒很快一轉：“不過，林警官。”
“案件畢竟發生在乾州。”
“按照程式，異地警方隻能協助，主導權還是要交由我們這邊。”
他說得很正式。
涉及異地辦案，需要書麵協作函，需要上級批準，需要明確權限劃分，一套程式，挑不出毛病。
許東南挑了挑眉，卻冇有說話，正因為他是局長，才更清楚程式的重要性。
林栩聽完，隻是點了點頭：“挺好。”
“那你們來吧。”
說完，他轉身找了個位置坐下。
乾脆利落，周圍的人都愣了一下。
孔友武顯然冇想到他這麼好說話，愣了愣，隨即笑著補了一句：“等案子告一段落，我請二位吃夜宵。”
徐小達臉色有點不甘，卻還是對林栩投來一個歉意的眼神，轉身去忙自己的工作。
許東南低聲對林栩說道：“你小子，還真能忍，我還以為你會懟他。”
林栩聳了聳肩：“人家照程式辦，我懟他乾嘛？”
“雖說這案子確實有意思，不過不讓我辦，我也冇法。”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老許，咱還是先想想夜宵吃什麼。”
“宰他一頓！”
許東南失笑。
另一邊，韓立春見林栩“坐冷板凳”，心情明顯好了不少，開始指揮起來。
“把死者的斷指送去提取指紋。”
“進數據庫比對。”
很快，一名警察拿著物證袋走了過來，裡麵裝著斷指，很快，斷指被取出，開始提取指紋。
幾分鐘後，那名警察忽然睜大了眼睛：“找到了！數據庫有他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