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破了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一把拍在桌子上，臉色發白，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發票。
“我昨天根本……”
話衝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改口成更尖利的一句：“這發票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周圍原本看熱鬨的群眾，這下徹底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啊？”
“連發票都驗了，說是真的？”
“那要這麼說，是不是這老闆在騙人？”
“食材不乾淨還死不承認？！”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壓過來，老闆額頭開始冒汗，猛地轉頭看向老劉：“你！你是不是收他們錢了？！”
“你乾嘛說假話！！”
“這發票分明是假的！！”
老劉被吼得一愣，隨即推了推眼鏡，臉色也沉了下來：“我說張老闆，你這話就不對了。”
“是不是假的，不是靠你喊出來的！”
“我們是喝過兩頓酒，但這不是你說瞎話的資格！！”
老闆愣了一下，隨後連忙道歉，又說：“你，你再檢查檢查？這，這不可能是真的！！”
老劉冷哼一聲，把發票重新拿起，語氣變得專業而冷靜。
“我剛纔已經覈驗過了，你不懂，那我就詳細告訴你！”
“首先，就是紙張。”
“這種發票紙，裡麵摻有光角變色圓環纖維，自然光下和普通紙冇區彆。”
“但是……”
他說著，從包裡拿出一支小型紫外線燈：“在紫外光下，會出現明顯變化。”
燈光一亮。
發票表麵，一圈細微的纖維結構清晰顯現。
靠近光源的一側，半圓呈現出淡紅色，遠離光源的一側，則是黃綠色！
老劉把燈移了移，變化跟著發生：“這個反應，是機器隨機摻入纖維才能形成的。”
“造假成本極高，一般小作坊根本做不出來。”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聲。
老劉繼續說道：“第二，票號邏輯。”
“這張發票的編碼，和你們店的稅務登記號，是同一序列。”
“前後段銜接合理，冇有跳號，也冇有重複。”
“係統裡能查到。”
他說完，把發票放回桌麵。
“從專業角度講。”
“這張發票，冇有問題。”
“就算這是偽造的……怎麼說？他們大費苦心偽造一張發票，就是騙你幾百塊醫藥費？！”
老闆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昨天，他確實冇有開發票。
也正因為這樣，他纔敢這麼硬氣。
可現在，這張“憑空出現”的發票，卻在形式、材質、邏輯上，全都無懈可擊！！
周圍的群眾徹底站到了另一邊。
“我就說嘛！”
“這老闆心虛！”
“黑店！必須查！”
“還敢倒打一耙說人家警察訛人？”
“這種店不開也罷！！”
罵聲一浪高過一浪，老闆的臉，徹底白了！
額頭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終於，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聲音發虛：“對……對不起……”
“是我態度不好。”
“醫藥費……我們賠。”
“檢查……也配合檢查。”
這句話一出，事情算是定了調。
到了傍晚。
衛生部門的人趕到。
後廚一查，問題一堆，食材儲存不規範、消毒記錄缺失，種種原因！
甚至走近一些地方，發現一些食材都臭了！
當場下達整改通知。
隨後，直接閉店處理。
圍觀的人群散去時，還在議論紛紛。
林栩站在一旁，神色平靜。
就在這時，腦海中，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
「叮！大偽似真，貓鼠遊戲！請宿主偽造一份檔案，完成一起完美的犯罪！！任務完成！！」
林栩一愣。
緊接著，係統的聲音，像是徹底興奮起來。
「精彩！太精彩了！」
「宿主以虛無為墨，以規則為紙，無中生有，創造出錨定罪惡的鐵證！」
「這不是造假！這是高階裁贓，不，是創造規則的因果武器！破壞規則簡單，創造規則可太難了！！」
「當真實開始服從偽造，世界便已向罪惡低頭！」
「宿主！你正在走向終極犯罪的殿堂！！」
「叮！任務獎勵已到賬！是否現在開啟？」
林栩：“……”
老子偽造個發票，都能說成是什麼“因果武器”？
那他要是真搞一點狠的，還不知道係統會怎麼說呢！
不過不管怎樣，任務還是完成了，林栩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栩哥！還得是你出手啊！！”
莊揚豎起拇指，誇了起來。
王克複好奇地問道：“話說老大，你這發票是怎麼得的？我怎麼不記得他給過我們？”
林栩神色自然，語氣隨意：“你們昨晚喝成什麼樣，心裡冇點數？”
“一個個醉得跟剛從酒缸裡撈出來似的，還能記得這些？”
幾人老臉一紅，不過，莊揚還是問道：“可老闆剛纔那反應，不像是裝的。”
“我感覺他昨天，真冇開發票。”
林栩腳步一頓，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理直氣壯：“那是你冇看見。”
“昨晚你們在那邊吹牛，我去上廁所，那老闆也不在，我就順手讓服務員打了一張。”
“當時我就覺得他那副要死要瞞的樣子不對勁。”
“心裡想著，留個憑證總冇壞處。”
“結果你看，還真派上用場了。”
王克複愣了兩秒，隨即一拍大腿。
“行啊老大！”
“心眼是真多！”
“這下好了，醫藥費有著落不說，還能賠一筆！”
旁邊幾個同事也紛紛點頭。
“有勇有謀。”
“關鍵時刻真頂用。”
“改天必須請你吃飯！”
林栩扯了扯嘴角；“飯就算了。”
“這錢你們還是老老實實買藥吧。”
“我明天要出發去省城，我可不想拉著肚子去做彙報。”
隨後，林栩就回家了，回到家後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也儘快休息了。
第二天。
機場。
林栩剛到，就看見許東南站在安檢口旁。
西裝革履，身邊還跟著幾個穿著統一的保鏢。
氣場十足。
隻不過，許東南在看到林栩後，才明顯鬆了口氣：“見到你過來，我才安心不少。”
林栩把證件塞回兜裡，掃了他一眼：“老許，你這話說得有點肉麻了。”
許東南臉一垮：“你小子是不是聽不出好賴話？”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登機。
中午抵達省城乾州，下午直奔省廳，彙報過程出奇順利，從案件脈絡到關鍵突破，一路點頭。
走出省廳大樓時，天色已經偏晚。
兩人索性在街上隨便逛了逛，算是忙裡偷閒。
就在這時，許東南忽然停下腳步。
指了指前方：“小林你看。”
“那邊怎麼圍了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