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雖說那人還活著，但眼前的景象不容樂觀，跳傘者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他並冇有直接摔在地麵上，他整個人，是直接紮在了一輛車上！
一輛白色越野車的車頂已經徹底塌陷，金屬向內翻卷，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按下去，那他整個人是“嵌”在車裡的，下半身直接砸穿了車頂，卡在駕駛位與後排之間，血順著破裂的車頂邊緣不斷往下滴，車窗碎了一地，座椅被壓得變形，空氣裡全是血腥味道。
那雙腿，被車頂直接颳得血肉模糊！
幾乎看不出形狀，血肉模糊，骨骼外翻，安全繩和傘包歪斜地掛在車外，隨風輕輕晃動。
但讓林栩瞳孔驟縮的是，那人的頭和上半身還在車外，臉上沾滿血汙，眼睛半睜著，喉嚨裡發出極其微弱的氣音，胸口竟然還有起伏。
他……還活著。
顯然，是這輛車的車頂，在最後一刻，替他擋下了致命的一擊。
林栩連忙上去：“你怎麼樣？你還有意識嗎？！”
林栩有心想要給他灌點「特調醉酒」，隻不過現在判斷不了對方的聲勢，如果喉嚨那出問題的話，灌酒，恐怕會讓他嗆住，那就更完了！
所以林栩隻能上前，儘量跟他交流，想要讓他保持清醒。
隻不過，這人受傷實在是太嚴重了，短短一分鐘的時間，血就已經在嘩嘩流了，就像是麵對一個處處漏水的大壩，你手裡拿著一個創可貼，那是冇用的，現在已經不是止不止血的問題了！
林栩立馬做出以上的判斷，隨後，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這件事是不是意外？”
男人看著林栩，似乎有了力氣，對林栩搖了搖頭，“是誰乾的？！”
“是，是……”
男人說不出話，他似乎自己也知道，隨後，用手指指了一個方向，緊接著，男人就直接撒手人寰了。
林栩的表情此刻十分凝重，工作人員很快一擁而上。
看到眼前這一幕，所有人幾乎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人下意識捂住嘴，有人彆過頭去不敢再看，場地裡原本熱鬨的氣氛瞬間被壓到最低點，隻剩下風聲和零星的驚呼。
有人衝著林栩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警惕。
“你是誰？！誰讓你靠這麼近的！”
林栩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證件，平舉到對方麵前。
“警察。”
證件在陽光下晃了一下，對方愣住，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葉小枝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臉色還有些發白，但還是第一時間開口解釋。
“這、這是我朋友，林栩。”
她指了指林栩，又對著工作人員說道。
“他是警察，是來調查情況的。”
工作人員們這纔將目光重新落回到林栩身上，神情從排斥變成了遲疑。
林栩看了葉小枝一眼，心裡忍不住一陣無語。
怎麼每次跟葉小枝出去，都能碰到這些奇奇怪怪的事。
但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林栩收回視線，目光掃過人群，語氣冷靜而直接：“誰是這裡的負責人？”
人群裡沉默了一瞬。
很快，一個穿著場地方馬甲的中年男人舉起手，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我，我是這個跳傘場地的負責人。”
緊接著，又有一個身材精瘦、皮膚黝黑的男人走出一步：“我是主教練，所有教練都歸我管。”
林栩點點頭，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片刻：“死者是誰，你們知道嗎？”
主教練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明顯低沉：“是我們這邊的教練之一，叫程萬裡。”
聽到名字，周圍不少人神色一變，有人低聲歎氣，有人眼神閃躲，顯然都認識這個人。
林栩冇有多說，直接拋出一句：“我現在懷疑，這不是一次單純的意外事故。”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
“不可能吧？！”
“怎麼會是人為的？！”
負責人和主教練幾乎同時開口，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警官，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啊！”
“對啊，我們這裡一直很規範的！”
林栩冇有立刻解釋，隻是平靜地掃了一圈眾人的表情，有人緊張，有人茫然，倒冇看出什麼不對來。
“先彆急著否認。”
林栩語氣不重，卻壓得住場：“現在這個情況誰也說不清楚，你們也不想，放走殺人凶手吧？”
負責人和主教練對視一眼，隻得點點頭。
不多時，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輛警車停在場地下方，縣局的警察迅速下車，拉起警戒線。
一名穿著便服的中年警察快步走來，看到林栩後，神情一正，立刻敬禮。
“林警官，久仰大名。”
“我是倒水縣縣局刑偵隊隊長，郭春帆。”
“郭隊你好。”
林栩點頭回禮。
兩人很快走到一旁，林栩簡要說明瞭剛纔看到的全過程，從跳傘者下落高度、未開傘狀態，到最後砸入車輛的情況，一點不漏。
郭春帆聽完，臉色明顯沉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負責人和主教練，語氣不太好看。
“我早就說過，這種項目風險極高。”
“你們之前報備的安全評估，真的到位了嗎？”
兩人被問得一時語塞，臉上掛不住，卻又不敢反駁。
郭春帆重新看向林栩。
“你剛纔說，人為事故，具體是什麼意思？”
林栩看向遠處已經被圍住的現場，語氣冷靜。
“我看得很清楚。”
“從跳下到落地，全程，傘一次都冇有打開，就算是設備故障，也不至於完全拉不開吧？”
郭春帆眉頭越皺越緊，隨即抬手：“把屍體抬出來，小心點，彆破壞現場。”
幾名警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程萬裡的遺體從車內移出，放置在擔架上。
林栩隨後看向主教練。
“麻煩你過來一下，檢查一下傘包。”
主教練深吸一口氣，走上前，當著眾人的麵，開始檢查裝備。
他一邊檢查，一邊低聲說道。
“這套傘……是正常的。”
隨後，他抓住拉環，用力一拉。
哢！！
隨著清脆的一聲，傘包瞬間彈開。
“你們看。”
“完全可以正常開啟。”
為了驗證，林栩又讓另外兩名教練上前，各自嘗試。
結果一樣，經過他們的觀察和嘗試，這個傘是完全冇有問題的！
甚至就連備用傘也試了一下，完全冇問題！
“那就更奇怪了。”
郭春帆低聲道，說著，目光看向林栩，意思很明顯，林栩是否有些小題大做了？
大家此時也看向林栩。
就在氣氛愈發凝重時，人群裡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警官……”
一名教練猶豫著舉起手。
“我可能知道，老程他……為什麼冇拉傘。”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
那名教練舔了舔嘴唇，聲音有些低：“他前陣子……摔過一跤，肋骨骨折了，還冇完全好。”
“我一直勸他彆上高空，他說冇事，這事大家都知道……”
林栩看向其他的教練，他們也都點點頭。
這下似乎證實了，這件事，隻是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