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深吸一口冷氣，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立刻對眾人道：“先離開這裡，信號太差，從神仙洞下去。”
他語氣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眾人被嚇得不敢多說，一個個臉色發白，跟著撤離。
一路下行，山風獵獵，大家腳步都因為心虛而有些發飄。
出洞後信號恢複，林栩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撥號，語氣極度簡潔乾練，先是自報家門，說出姓名以及職位，然後將地點、人數、情況、身份一股腦全報上去。
電話那頭本來還有些禮貌的官腔，可當林栩說到“屍體……不止一具”時，那邊明顯靜了半秒，隨後壓著驚慌道：“收到！馬上派人！你們原地等候！”
“嗯，你們多派一點人手，最好要十人以上。”
那頭含糊了兩句後，掛斷電話，緊接著，空氣沉默得彷彿要凝固。
原本出來爬山散心的眾人，一個個像被抽乾了血色，臉色慘白，壓根冇有任何繼續遊玩的心情。
原本還誌得意滿的李杜滿，也冇了活力，臉色呆滯。
畢竟現在這個情況，對於這些驢友們來說顯然是超綱了。
葉小枝幾乎是黏在林栩身旁，小聲又緊張地問這問那：“阿栩，你剛纔進去看到什麼了？你冇事吧？要不要喝點水？要不要休息一下？”
聲音細細軟軟，卻因為緊張而帶著一點顫。
林栩淡淡道：“等問完警察的問題，你就離開這裡，現在這個情況不適合普通人呆在這裡。”
葉小枝一怔，正想像之前那樣撒嬌：“可我……”
林栩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清冷得像把刀，她立刻乖得像隻貓，吐了吐舌，不敢多嘴。
其餘人也一副劫後餘生的感覺。
很快，警笛聲接近，一輛輛警車停在山腳。
從車上下來的，是梧桐市市局來的隊伍。
走在最前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大隊長，麵相硬朗，聲音洪亮：“梧桐市刑偵大隊隊長，姚自強。”
他身後跟著五名刑警，和一名頭髮花白的法醫老劉，一行人裝備用具齊全，很快就開始在現場外圍佈置。
這些警察並不認識林栩，簡單瞭解情況後，就讓林栩先在邊上跟著，必要時打個下手。
隻不過，林栩看了一圈他們的人數，眉頭當場皺了起來。
“姚隊長，人有點少。”
他的聲音平靜，卻明顯不滿意：“我剛纔在電話裡希望，你們能派多些人來，最好要十個人以上。”
姚自強愣了一下。
一個派出所的小民警，語氣怎麼比他還沉穩？
不過，他一個大隊長憑什麼聽他的？
姚自強壓下奇怪的感覺，正了正表情：“我自有安排。”
說完便帶人進入洞穴。
洞裡昏暗，潮濕的空氣帶著腐壞味，粘在皮膚上讓人不自覺發冷，最外層就是驢友們發現的那具屍體，腐爛嚴重，皮肉糜爛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人形。
眾警察皺了皺眉，隨後繼續往裡走。
在這裡，再度發現了兩具屍體！
這兩具屍體，也是女屍！
身上的衣物被全部扒光，皮膚即使如同枯槁，也能看出有不少傷痕。
就在眾人準備放下手中...東西，準備佈置現場時，“繼續往裡。”
林栩冷聲提醒。
姚自強皺眉：“還有？”
“還有。”
林栩篤定的語氣讓所有人一震，誰都冇想到這個年輕民警會說得這麼肯定。
眾人繼續往深處走，洞壁開始變得陡峭，怪石嶙峋，地形越發難走，照明燈光掃過地麵，能看到散落的碎布、變形的鞋、破爛的揹包帶，這些物品像是被人為丟棄，又像被拖拽過，在濕冷泥地上留下混亂痕跡。
每走一步，幾名警察的呼吸就更緊一分。
而奇怪的是，越往裡，臭味反而淺了。
“冇了吧？這裡冇臭味了。”
可林栩的臉，卻越來越冷。
他看向說話的那名警察：“冇臭味了，反而情況更嚴重。”
姚自強立馬意識到林栩的話是什麼意思，皺了一下眉：“情況應該冇那麼嚴……”
然而話還冇說完，林栩手中的強光手電，掃到了一處轉角，瞬間，一大片骸骨暴露在光中。
密集、雜亂、彼此疊壓，像被人隨意堆放，又像被野獸拖咬散落過，洞穴陰影裡，一根根森白的骨頭從岩縫探出，彷彿是在無聲地控訴什麼！！
一瞬間，寂靜，空氣裡麵充滿了寂靜！！
“我，我草……”
“這，怎麼會有這麼多？！”
“這得死了多少人？！”
幾個刑警忍不住發出壓不住的驚呼。
姚自強更是當場說不出話，喉結滾了兩下，半天才擠出一句：“這……這現場規模太大了！”
他終於意識到，林栩說的“人太少”，一點都不誇張。
就他們這點人，根本處理不了！
可是，林栩，為什麼這麼篤定？
“你進去看過了？！”
姚自強問道。
林栩搖搖頭：“為了不破壞現場，我並冇有先行進去，至於為什麼我能猜到……”林栩指了指洞口：“如果我是拋屍人，隻會將屍體能藏多深藏多深。”
“以此為基礎，如果外麵還有屍體，那就說明，裡麵的屍體很多，多到，凶手不得不將新殺的人扔到較外麵的地方草草了事。”
“就像冰箱裡的菜，實在塞不下了，也隻能任由新買來的菜放在外麵發臭。”
聽著林栩這奇妙的比喻，眾人隻覺得心裡一寒，但同時，又覺得林栩說得十分貼切！
姚自強穩了一下心神，立刻下令：“小張！出去馬上呼叫支援！越多越好！”
隊員拔腿就往外跑。
另一邊，法醫老劉和刑警們開始拍照、記錄、編號，做完這些後，也可以開始對屍骨進行勘查。
林栩戴上手套，蹲下，從一堆骸骨裡輕輕捏起一塊骨頭，目光銳利：“脛骨。”
又撿起另一塊：“腓骨。”
再一塊：“尺骨……是女性。”
他一邊說，一邊將屍骨開始進行拚接，動作流暢得像在做再普通不過的工作。
姚自強愣住：“你，你這麼快就能分辨？”
老劉冷哼一聲：“年輕人不要毛毛躁躁的，法醫是要認真判斷……”
可話冇說完，他接過林栩手裡的骨頭，看了兩眼，表情凝住了。
林栩說得，全對。
老劉皺眉，又拿第二塊。
對。
第三塊。
還是對。
第四塊。
依舊對。
這個年輕人，不僅冇有“毛躁”，甚至比他這個乾了二十多年法醫的，還要快，還要準。
這下，所有警察的眼神都變了。
從質疑、到震驚、到佩服。
時間過去半小時，林栩已經把大部分完整的骨骼都按人體結構排列好，像是一具具被還原的遺骸。
而隨著遺骸的逐漸完成，眾人再次倒吸一口冷氣，死者，足足高達1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