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他光顧著看兩具屍體，有個地方，被他忽視掉了。
那就是前車的方向盤，方向盤上，有一道血跡。
這本來冇什麼，死者被一槍爆頭，有些血濺在方向盤上，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這道血跡，卻讓林栩腦子裡的毀屍知識，一下子啟用了起來。
要知道，清理血跡、辨彆血跡，也是毀屍中間重要的一環，而此刻，林栩一眼就看出來，這道血跡不對勁！
因為子彈入體的血液，是飛濺出來的，但這個方向盤上的血跡卻並不對，不是飛濺的血液，這個血跡比較寬，血液比較淺，像是有什麼帶血的東西，砸在方向盤上！
林栩看著死者帶血的腦門，很快就猜到，死者被槍擊中的時候，應該是一頭栽在了方向盤上，然後纔會在方向盤留下這樣的血跡。
可為什麼，現在死者的頭，是後仰的樣子呢？
林栩很快就有了猜想。
藍心武此時剛跟手下，說明瞭剛纔的發現，轉頭就發現，林栩跟一個方向盤杠上了。
“小林，你這，是發現了什麼嗎？”
看著林栩認真的樣子，藍心武都有些小心翼翼了，周圍不知道情況的警察看著一陣啞然，這可是他們大隊長啊，居然對一個派出所民警這麼客氣？！
林栩此時將自己的發現說出口了，藍心武和在場的警察，都紛紛圍了上來，發現確實如此。
林栩就說道：“所以我認為，凶手的動機，除了練槍法之外，還有一條。”
“那就是，他們要殺了這個前車司機。”
藍心武一愣：“為，為什麼？”
“還記得我剛纔說的嗎？死者一開始是頭砸在方向盤上的，現在卻變成後仰。”
“我猜，是因為，其中一個凶手，抓住了死者的頭髮，抬起來，看清死者的臉，這樣做，是為了確認自己射殺的目標是否準確。”
“經常殺人的……我是說，經常看過殺人案的都應該知道，殺人之後，一定要確認目標！”
林栩認真地說道。
周圍人：“……”
兄弟，你剛剛是不是差點蹦出一句經常殺人的都知道啊？！
藍心武則很快發現，林栩的思維方式，真的可以直接跳到凶手身上！
太神奇了！
正想著，藍心武突然發現，林栩在盯著他，“怎，怎麼了？”
“藍隊長，你還愣著乾啥啊？讓人去查一下這個司機吧。”
林栩說道。
藍心武一拍腦袋，連忙開始指揮手下去做調查。
該說不說，分局因為依靠更大的資訊庫，資料蒐集得很快，五分鐘後，就有一名警員過來彙報：“報告，一號死者的身份已經查明，他叫做韋向中，是白州市勞力士錶的代理商。”
“勞力士錶？”
藍心武眉頭一皺，勞力士是著名的奢侈品，再結合這起殺人案，不難聯想到，凶手恐怕盯上了這些個奢侈品。
“最好調查一下韋向中最近都跟什麼人接觸過。”
林栩說著，手插在口袋裡，藍心武點了點頭，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行，我馬上安排，韋向中不是一般人，他可是白州勞力士的代理商，接觸的人可不少。”
林栩看了他一眼，補充道：“越是這種社會關係複雜的人，越容易隱藏危險。”
藍心武應聲，立刻吩咐身旁的刑警：“去白州市那家勞力士專營店，馬上瞭解情況，看他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往來。”
不久之後，幾輛警車疾馳而出。
白州的早晨被一層薄霧籠罩，陽光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冷光，勞力士代理公司位於市中心一棟高檔寫字樓裡，店門外仍擺著醒目的品牌海報，裡麵還擺著一些金錶的樣品，看起來奢華十足，隻不過現在，這裡氣氛十分緊張，員工們得知韋向中出事，一個個神情恍惚。
“我們找貴公司的負責人瞭解一下情況。”
藍心武出示了證件。
經理麵色發白，連忙點頭：“我們……我們也剛聽說，韋總出事了。”
在會議室裡，林栩坐在一旁，雙手交疊，冷靜地觀察每一個細節，藍心武開口問：“最近他有冇有什麼異常行為，或者跟什麼陌生人往來？”
經理猶豫了一下，回憶道：“最近韋總確實有點反常，以前每天準時來公司，近一個月來，經常出去，也不讓司機送，說是‘去見客戶’，我們問他，他也不肯說具體是誰。”
林栩問：“那你們有冇有發現他見的是什麼樣的人？”
“冇有……”
藍心武說道：“那你們總有監控吧？”
“有！我們保安室可以看監控！”
聽到警察們這麼連番問，經理也意識到事情估計不太對了，連忙招呼技術員調取視頻，藍心武交代了幾名警員，在韋向中的辦公室查詢資料，隨後，就帶著其餘人來到了保安室。
大螢幕亮起，畫麵顯示韋向中幾次出入公司時，總會有人在門外等他。
那人身穿黑色外套、鴨舌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但從體態和步伐可以看出，是個身材高瘦的男子。
“放大一點。”
林栩盯著螢幕，目光銳利。
視頻畫麵被放大到極限，韋向中在給男子遞過一個檔案袋時，男子稍微抬起頭，露出側臉，那是一張普通卻又讓人莫名在意的臉，線條冷硬，表情戒備。
藍心武皺眉：“有人認識他嗎？”
在場的員工互相對視，紛紛搖頭，經理小聲道：“這人從冇來過公司內部，我們也不知道他是誰。”
林栩指著螢幕，沉聲說：“把他出現的所有時間段都調出來，從頭到尾，一個都不要漏。”
“明白。”
技術員迅速操作，不一會兒，螢幕上陸續出現了十幾個視頻片段，林栩接過鼠標，一個個看了起來，很快，一個小時過去了，令人震驚的是，在韋向中開始與這名男子接觸至少半個月前，對方就已經頻繁出現在公司周圍。
有時在咖啡館門口，有時在停車場一角，有時徘徊在大廈附近，每一次，他都似乎在觀察什麼。
藍心武神情愈發凝重：“這，是在踩點！”
說到這，大家的心裡就是一沉，保安室的空氣變得壓抑，所有人都意識到事情遠比想象複雜，對方明顯是有計劃、有目的地接近韋向中，而韋向中很可能已經被盯上多時。
就在這個時候，剛纔在韋向中辦公室搜尋的警察們，急忙跑了進來，“藍隊！林組！這裡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