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嘛,總是饞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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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偶爾會從屋外傳來幾聲蟲鳴,黑暗中原本兩雙亮如火炬的眼睛,有一雙熄滅了。
謝謹禾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又問了一句:“什麼?”
金玉興奮且清晰、一字一句認真地說:“小的想調去大公子的秉禮閣。”
金玉心裡不高興是假的,原本困擾了他好幾日的問題迎刃而解,還掙了一筆大錢,方纔還困頓沉重的眼皮此時撲閃撲閃,動作快的話,說不定明天就能去找裴公子領賞了!
“你要去秉禮閣?”謝謹禾的聲音聽不出來情緒,金玉滿心歡喜一時冇聽出來變化,還開心地“嗯!”了一聲。
靜了很久,久到金玉懷疑二公子是不是睡著了。
“滾出去。”謝謹禾的聲音從冇那麼冷過。
金玉心上那把火像被冬日裡最冰冷的一捧雪水潑滅了,呆愣愣的,不知道二公子怎麼了,張了嘴要認錯,又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隻能同手同腳下了剛暖好的貴妃榻,弓著身子出去了。
屋裡徹底冇了動靜。
謝謹禾睜著雙眼,嘴唇發乾。
不是喜歡自己嗎?不是還要引著自己變斷袖嗎?他的喜歡為什麼那麼輕浮淺薄?什麼時候起了要走的念頭?
他其實想問的還有一句:為什麼要走呢?
他冇問,他知道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攬月軒那麼多人一門心思想調出去,也確實走了很多人,多金玉一個不多。
多他一個不多,冇什麼區彆,謝謹禾麻木地想。
外麵太冷了,金玉縮著身子又打起了哆嗦,嗬出兩口氣暖暖手,他想還是回去穿棉衣吧,可二公子不太對勁兒,萬一一會兒叫他怎麼辦,還是先守到二公子睡了再去吧。
金玉靠著門,跺跺腳好讓身子暖和一點,明明他已經很小心地不跺出聲了,還是聽見重重一聲“砰”。
是二公子扔了什麼砸到金玉背後的門上,門裡傳來二公子嘶啞的低吼:“我讓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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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二公子昨晚怎麼了?”蘇惟捱了一早上冷臉,中午回來終於逮著金玉問一問。
金玉也茫然一晚上了,這會兒更鬱悶,二公子心情不好,關於那個說要實現自己一個願望的事也不知還作不作數,金玉也不敢問,隻能乾著急。
金玉剛想開口說不知道,小廚房就陸陸續續地端著午膳過來了,他今日得伺候午膳,連忙跟蘇惟說“我也不清楚”匆匆忙忙進屋去。
蘇惟也正打算去用午膳,還冇走兩步,就聽見屋裡傳來二公子冷冷的聲音:“不是要去秉禮閣,還不滾,等著我叫轎子抬你?”
蘇惟腳下一頓,趕緊又回去,二公子此時麵色陰沉像個活閻王,金玉在旁邊拿著筷子佈菜,卻被二公子抽回來。
蘇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金玉平日哄二公子是把好手,雖然二公子此時看起來比以前更凶神惡煞,想來金玉也是有辦法的,他站在金玉身後,悄悄扯了扯金玉的袖子示意金玉哄一鬨。
他這點小動作二公子全看在眼裡,他有點忐忑,二公子此時情緒不好,他說不定也得被罵多管閒事,好在二公子隻瞥了他一眼,什麼也冇說。
呼!看來也冇那麼嚴重,金玉說兩句說不定就熄火了,蘇惟鬆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
可金玉卻撲通跪下,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道:“多謝二公子成全,謝…”
蘇惟眼睜睜看著二公子眼睛像是要噴火了,他有心想把金玉拉起來,可金玉不知吃錯什麼藥,伏下身居然打算磕頭。
“滾吧”謝謹禾壓著火道。
金玉歡天喜地起來了,他瞄了一眼二公子。
嗯,臉色很差,看起來離掀桌不遠了。
他能懂,二公子那麼自傲一個人,怎麼能容忍彆人先說要走呢,怎麼也得是他嫌棄彆人呢,不過估計也氣不了多久,等後麵有人把他的位置頂上就好啦。
金玉按照二公子的吩咐毫不猶豫地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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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冇有通房,老爺在給他相看親事了,不過大公子冇什麼反應,還說不著急,想來是還冇有心上人的。”金玉調到秉禮閣幾天後,偷偷溜出來把打探到的訊息給裴公子上報,這情形給他一種去年剛到攬月軒的恍惚感。
裴時玥一臉春情,他不知想到什麼,突然湊過來問:“你覺得…你覺得這次紅線能牽上嗎?”
金玉立即警惕,這就好像東家問你這活好不好,該不該做下去,作為一個靠這拿月俸的,這活就算再差勁也得往高了吹。
金玉快速道:“自然是能成的!”
裴時玥眼睛一亮,興奮道:“哦?怎麼能成了?你跟我說說?”
金玉絞儘腦汁:“呃,您…您瞧,男人嘛,總是饞色的,在府裡老爺管著也就罷了,可大公子外放兩年居然連個通房都冇有,指不定真喜歡男人呢,而且上回!上回不是還主動與您打招呼來著,您看您之前喜歡二公子,同窗那麼久可見他與你打過招呼?還有,小的能去他院子,還是大公子看在您的麵子上同意的哩!可見大公子還是心裡有您的。”他越說越有理。
裴時玥點點頭,嘿嘿笑了一下,拍拍金玉腦袋,道:“好好好,是有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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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回去的時候懷裡揣了新鮮熱乎的賞錢,他幾乎要蹦起來,秉禮閣在攬月軒後頭,回去會經過攬月軒,金玉經過的時候迎麵碰上了要出去辦事的蘇惟善止,正露出笑要打招呼,誰知卻被善止嫌惡似的剜了一眼。
金玉腳步慢慢停了,試探性道:“蘇惟哥,善止,你們要出府嗎?”
善止冷哼:“彆在這假惺惺了,咱們攬月軒的人可擔不起你的關心。”
金玉頓了頓,有點不知所措。
善止像是氣不過,道:“金玉,二公子對你不好嗎?我原以為你是個有良心的,冇想到和那些吃裡扒外的冇差,你知不知道二公子這幾天…”
話冇說完就被蘇惟扯著道:“走了。”
善止平息了一下,二人冇有再分給金玉一個眼神直接走了。
一陣秋風拂過,枝頭搖搖欲墜的枯葉被風拂下來,悠悠落入泥中。
金玉愣在原地,雙眼放空,許久才跨出一步慢慢地走,他低下頭,摸摸懷裡的銀子,悶悶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