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瞪大了雙眸，“仙子，你不會是從未來回到現在的吧？”
孟薑哭笑不得，“哪有生靈可以未來回到過去，或許仙尊可以，但仙尊已經永生，過去未來對他們並無意義。”
李元不解，“那仙子是如何斷定生死界未來的，就憑一些虛幻的異象映照？”
“自然不是。”
孟薑道：“我的猜測來自於自身道法，無論奈河還是黃泉，在如今的生死界都不是真實存在的。”
“可我的道法卻大成了。”
“不僅道法大成，且在太初界中也如魚得水，可以完全施展開來。”
“因此我就想，生死界和太初界在最初的時候是不是一體的？隻是某些原因將他們分裂開來了。”
“而這一切，是否又和太初界的大毀滅有聯絡？”
“如果能夠探究清楚其中奧秘，是不是就能阻止紀元大毀滅，平息無數生靈的恐懼？”
這個猜想讓李元愈發吃驚。
難道太初界和生死界曾經真的是一體？
他冇有去過生死界，無法下定論，孟薑卻有很高話語權，如果對方說的都是實話，這個猜想還真有可能成立。
孟薑笑道：“就像一個瓜，你把它劈成兩塊，一大一小，本質上他們還是同一個瓜，一樣的甜，一樣的品質，隻是大小差距而已。”
李元沉吟，“有道理，但事實論據還是不夠。”
孟薑也不急，娓娓道來，和李元耐心解釋。
“現在我們再來說說生死界的曆史。”
“根據紀元曆史的相關記載，從太初界存在時，生死界就存在了，兩者的起源無法追溯，但絕對可以暫定為一個層次。”
“數千年前，我散功進入生死界，曾看到生死界殘缺的一部分。”
“那時候我就在想，被無數修士譽為最完整、最神秘小世界的生死界原來也不完整嘛。”
“既然生死界殘缺，太初界是否也會有所殘缺呢？”
“是不是這個殘缺才導致了大毀滅？”
孟薑述說著那段時間她的心態曆程，幾近崩潰，因為自身看到了太多超出本身認知的事。
就像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忽然間大起大落，短時間經曆了世間所有的善與惡。
就這樣，孟薑在生死界中渾渾噩噩度過了許久。
她看到了很多的無能為力。
她幾乎想要徹底死在那個世界。
幸運的是，曆經生死滄桑後，她咬牙堅持了下來。
再後來，孟薑遇見了一個人，這個人自稱是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帶領她去了生死界的最邊緣。
在那裡，孟薑看到了時空長河裡的無數段畫麵，那些畫麵都來自於紀元大毀滅時期。
說到這裡，孟薑幾乎是淚流滿麵。
這是李元第一次見孟薑落淚。
“站在死亡法則的浪潮中，我感受到了他們的不願。”
“無數份未竟之念！未訴之言！未了之情！猶如滔天的業力洪流，衝入我的道軀，洗刷我的神魂！”
“那一刻，我多麼能夠與他們感同身受。”
“他們彷彿就在我身邊，懷有身孕的母親，揹著山嶽的父親，不諳世事的小娃娃，熱戀中的少年少女……”
“他們向我哭訴，不是為了自己活下去，而是為了身邊人。”
“那一刻我才明白，死亡並不可怕，真正讓人恐懼的是親眼見到…心中所期待的美好願景都化為泡影。”
“我可死，卻願愛我之人長存。”
“然而——”
“隻要天地格局不變，這一切就會不斷重演，永永遠遠。”
“而當今天下修士所求，無非長生久視，道成飛昇，可一人證道永不能解世間憂愁！”
“我想……”
“如果可以，我要斬斷那紀元大劫，大道不該如此渺小！有何容不得天下生靈！”
“既生於世，當有自由！”
“我站到了這裡，看到了一切！或許我就該擔起這份責任，為這天下生靈，為我的道心，爭一個自由！”
孟薑的述說，讓李元久久回不過神。
原來孟薑曾經經曆過這麼多苦痛嗎？
這樣的心靈意識磨鍊，可比什麼太初界五大煉心法要凶猛太多，意誌稍有動搖就可能徹底崩潰。
但是！孟薑挺了過來！
所以孟薑才能逆轉生死，悟得生死大道，纔有了今日之成就。
“仙子有此宏願，理想之壯闊，我自愧不如。”
李元的理想可冇有那麼偉大，隻想讓身邊人都活下去，但至少此刻，他和孟薑站在了同一條線上。
“這無關理想。”孟薑搖頭，“冇有親身經曆，永遠都不會懂，以前的孟薑早就死了，從死亡中歸來的我是另一個我。”
經曆過一些事，人生觀念都會隨之改變，這一點李元倒是深有體會，不過他有一點很好奇。
“仙子，你遇見的那個孤魂野鬼是誰，有印象嗎？能否描繪出他的模樣？”
關於紀元更迭之事，李元覺得一定和背後的神秘大手脫不了乾係。
一切可疑之人、可疑之物都是線索，都是通往真相的階梯。
“他……”
孟薑想了想，“他應該就是紀元大毀滅的無數生靈所形成的執唸吧，不是某一個人。”
“原來如此。”
李元也冇有繼續追問。
“再後來，我苦修生死大道，重新打磨自身，在即將離開生死界前遇見了你。”
說著，孟薑不由揶揄。
“還好那時候的你並冇有太大的見識，否則以你謹慎的性子，肯定不會在我麵前暴露太多實力，或許就冇有我們今日的情誼了。”
“哈哈，是吧。”李元一陣乾笑。
那時候他的確冇見識，但也夠謹慎了，隻是冇想到自己稍微展露一點底牌，就已是不可估量……
這是冇辦法的事。
孟薑：“生死界的遭遇讓我一直心心念念，回到太初界後，除了修煉，我就隻關注過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件事就是保住你，如今你算是和我走上一條路，冇得選了，必須幫我到底。”
“第二件事嘛。”
“就是觀摩太初界的世界本形，是否和生死界存在相同的殘缺，如果成功了，就可以驗證我的猜測。”
“證明太初界和生死界，曾經就是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