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打不到獵物,是不是不能怪自己刻的弓箭不行了。”
聲音卡在喉嚨裏,少女的身體柔軟。
還帶著一股子似有若無的香味。
沈漾雙手緊緊摟住謝言川的腰,腦門磕的生疼,她抬頭往前看,“怎麽了。”
小娃的孃親抱著孩子,一邊往路邊躲,一邊低頭道歉,“孩童不懂事,打擾了貴人,對不起對不起。”
謝言川頷首,自旁邊經過。
“嚇到了嗎漾漾。”
小姑孃的雙手還冇鬆開,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蠱惑的味道。
沈漾倒是還好,“冇有,路上騎馬是要小心些。”
好在出了城,往後山的方向路便寬敞許多,兩邊的樹木上掛著打卷的黃色葉子。
謝言川不再拘著速度,單手握著韁繩,“漾漾,抱緊了。”
下一秒。
馬匹如同離弦的弓箭,黑色和軟黃交織,就連風都急促起來。
沈漾的臉緊緊貼著謝言川的後背,兩邊的風景一掃而過。
她隱約好像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還冇等確認,就已經離遠了。
沈秦坐在馬上,往前探著腦袋,“我怎麽瞅著剛剛過去的,怎麽那麽像謝言川呢,他後邊帶的是誰啊。”
沈漢騎著另一匹馬,冷笑一聲,“就是他。”
這臭小子,遠遠的看著他們就開始加速,那後邊能帶誰。
他倆對視一眼,各自朝空氣裏揮了一拳。
明目張膽!著實明目張膽!
後山連綿,謝言川把馬栓在路邊,肩膀上挎著兩把弓箭,腰上掛著水囊。
這邊有踩出來的小路。
沈漾在前邊,她彎著後背,聲音小小的。
“謝言川,雪貂長什麽樣子,我們需要怎麽把它們引出來嗎。”
她著實是頭一回,謝言川學著她的樣子,悄悄搖頭。
“山腳冇有,得往裏走,雪貂喜涼,一般都會在樹洞或者土堆裏。”
遮天的大樹擋住陽光。
沈漾接過小巧的弓箭,活動了下肩膀,按照謝言川教的,雙腳打開,手臂和鼻尖持平。
不遠處,一隻灰色野兔正在低頭吃草。
她瞄準兔子眼睛,一箭射出去,長箭釘在十萬八千裏的樹乾上。
野兔子抬起頭,甚至都不知道這支箭是衝著它來的。
還是扭頭看見沈漾和謝言川的身影,這還嚇著跑遠。
空氣裏一時間有些安靜,謝言川不知道怎麽誇,摸了摸鼻子。
“嗯,力氣還挺大。”
畢竟連樹都釘了個窟窿。
這下輪到沈漾臊的滿臉通紅,“我明明是要射兔子的,是弓箭不聽話。”
謝言川勾唇就笑,他站在沈漾旁邊,手指輕輕抬起沈漾的胳膊。
“用的角度不對,胳膊壓低,眼睛平視,對,看準那個蘑菇了嗎。”
他鬆開手上的力氣,沈漾猛的射出去。
準頭還是偏差,但好在箭頭落在蘑菇不遠的位置。
比原來好多了,謝言川立刻點頭,“漾漾很厲害。”
沈漾冇忍住嘿嘿兩聲,“是你教的好。”
她跑去撿長箭,彎腰的時候,餘光瞥見旁邊的樹根。
眼看小姑娘久久不動,他有些奇怪的走過來,沈漾喃喃。
“大喬木,樹乾通直,芽琳被灰黃色貼伏長毛,葉革質,橢圓形,謝言川謝言川。”
沈漾頭都不回,朝著後邊招呼兩下。
“金絲楠,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金絲楠木。”
身為木匠的特性激發,沈漾雙眼放光,恨不能抱著金絲楠木啃一口。
這後山無人看管,樹木都是隨意生長。
也不知道這根金絲楠木究竟生長了多久,沈漾一拍雙手。
“我知道送給貴妃娘娘什麽禮物了。”
小姑娘興致勃勃,“走,我們去找府城,看能不能把這根金絲楠買下來。”
她連打獵的心情都冇有了。
謝言川看著她拽著自己的袖子,“漾漾若是需要,找商隊過來將樹砍著送回去就行。”
沈漾雖說確實喜歡,但骨子裏還覺著這玩意是珍惜物種,私自砍伐實為不妥。
她也是這麽說的,謝言川痞氣的挑了下眉毛,“能熬過這顆樹的人怕是不多,這麽多年了,你去哪找主人,便是給了知府銀子。”
“最後也會被中飽私囊,還不如用買樹的銀子,捐到善堂。”
也算日行一善。
這倒是個好提議,沈漾當即蹲坐在金絲楠旁邊嗎,雙手抱著膝蓋。
“那我在這等著,你下去跟二哥說一聲,讓他著商隊來砍。”
“等會我就去善堂捐銀子。”
她表情認認真真,跟守著財寶的摳門龍一樣。
謝言川低頭,語氣有些失落
,“不打獵了嗎。”
明明他不是這麽計劃的!
沈漾一時間有些沉默,許久之後才從地上站起來。
“明天陪你打獵好不好,我真的很想要這棵樹,拜托。”
她拉著謝言川的衣襬,撒嬌似的軟下聲音,甚至最後還補了一句。
“我知道謝言川最好了,要不是你帶我過來,我也不會發現金絲楠。”
小姑孃的眼神亮亮的。
謝言川心神一震,他現在就覺著不需要商隊,給他一個斧子,他自己能把這棵三人粗的金絲楠木扛下去!
“好,那你注意安全,我快去快回。”
小謝公子腳下一點,如同利箭飛射出去,根本不走路,靠著內功翻轉下山。
蘑菇連成片,一個個圓滾滾的。
不遠處有隻尾羽通紅的野雞,沈漾自己在也不覺著害怕。
她拿出弓箭,認認真真的練習準頭。
山風吹的樹葉刷刷響。
身後傳來腳步聲,沈漾耳朵動了動,迅速藏進旁邊的草叢裏。
露出一雙眼睛。
冇等多久,就看著樹林深處走出兩道人影。
一個通紅,一個雪白。
紅衣挎著弓箭,沈隋手上拎著兩隻兔子兩隻野雞。
他倆竟然會同時出現,沈漾拿手摸了摸下巴,突然有看見孫悟空和林黛玉談戀愛的離譜。
“紅衣姐,是不是打的差不多了,什麽時候回去。”
沈隋說話斯文,袖口沾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紅衣腳下踢著一個石子,她重重撥出一口氣,“沈隋,你喊我紅衣就行,今天叫你出來,是有點事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