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綁好馬車。
這一路經過幾個月,比幾年還要漫長。
沈漾站在小院門口,撥出一口氣,還不等上馬車。
路口過來兩頂奢華低調的軟轎。
謝水韻的肚子還不顯懷,穿了身青紫色長裙,丫鬟撩開簾子,眾人行禮。
她眉眼帶笑,“快請起,今個本宮是過來送行的,不必多禮。”
沈漾站在馬車前邊,謝水韻對她招了招手,小姑娘一臉茫然,還是乖乖過去。
“貴妃娘娘。”
身後的丫鬟遞上托盤,謝水韻掀開上邊的紅布,黃金打造的發冠,上邊拿點翠和夜明珠裝飾。
整體的工藝繁華,額前掛著紅寶石的掛墜。
“沈姑娘,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多謝你前些日子的開導。”
她雲淡風輕的擺擺手,丫鬟立刻奉上,沈漾急忙表示太貴重了,自己不能要。
發冠看著就是能放在博物館展覽的那種。
萬一磕磕碰碰,自己還不得心疼死。
謝水韻不給沈漾拒絕的機會,又往後點了一下,這次托盤裏放的是幾根金釵。
上頭拿掐絲做的蝴蝶和小花。
“這是順安公主托本宮送給沈姑孃的,曉得沈姑娘大義,她近來冇太有時間,祝沈姑娘一路順風。”
兩方托盤送進馬車。
這是沈漾第二次收到公主的賞賜。
雖然還冇見過所謂的順安公主,沈漾真心實意,“也煩請娘娘替民女同公主道聲謝。”
“等年底來京城,民女必然備上薄禮,還請娘娘和公主不要嫌棄。”
謝水韻輕輕嗯了一聲。
也不曉得想到什麽,她撥出一口氣,“既是如此,本宮也不耽誤沈姑娘趕路了。”
馬車搖搖晃晃。
沈漾掀開簾子,在離開沈家小院之前。
奇怪的看了眼跟在謝水韻後邊的轎子,從始至終,這個轎子都很安靜。
可若當真不認識,又怎麽會大老遠的跟著謝水韻一塊過來。
沈隋單手握著韁繩,經過沈漾旁邊,“漾漾在看什麽。”
陽光下。
沈隋的表情清冷,沈漾笑笑,“冇什麽三哥。”
前邊紅衣拉長口哨,自京城出來,她跟隻自由的鳥似的。
長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白月疏半跪在坐墊上,滿臉豔羨。
“紅衣姐好快樂啊。”
沈漾應了一聲,腦海裏卻不由自主的想起另一個未解之謎。
那天晚上。
紅衣說的喜歡到底是誰。
眼下有了足夠多的空閒時間,她一定得想法子打聽清楚。
然後撮合一下,萬一能成呢。
她該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輩子耗在沈家。
回去的路途慢悠悠的。
九月初。
秋天的風吹黃路邊的樹葉。
商隊在安平府城歇腳,再往下就是明悟城了。
沈家的百貨超市在這開了分店,沈漢因為生意往來,在這買了套宅子。
伺候的婢女曬好被褥。
趙克元從進了府城便心不在焉,趙家冇滅門之前,就在安平府城。
眾人曉得他心裏難過,刻意不去提起。
但這種事情,又豈是不提就能忘了的。
小院比京城的大上一些。
沈漾站在會客廳門口,戳了下白月疏的後腰。
白月疏正在出神,愣愣的轉身,沈漾朝著不遠處的趙克元抬抬下巴。
“趙大哥怎麽樣了。”
假山上爬著薔薇,大朵大朵的盛開。
白月疏搖搖頭,“一直悶悶不樂,中午也冇吃多少。”
她看起來比趙克元還不開心。
沈漾從袖口掏出錢袋子,塞到白月疏懷裏,“去街上買點紙錢元寶,和趙大哥一塊去趙家看看。”
趙家家主勾結林平江,害死不少無辜百姓。
他死有餘辜,但同樣的,不管別人如何恨趙家家主,趙克元都不能否認他是個好父親。
白月疏重重點頭。
轉身出了小院,沈漾一扭頭,謝言川換了身矜貴的黑色描金的長袍,發間的血紅髮帶垂在胸口。
他比沈漾高上許多,迎麵而來的壓迫感。
沈漾往後退了半步,“謝言川,你在這乾嘛呢。”
小謝公子咳嗽一聲,似乎有些不太自在,“聽聞安平府城的後山有雪貂,毛絨絨的一個,正好經過,打算去後山看看。”
他餘光瞥了眼沈漾,腳步跟釘在原地似的。
沈漾點點頭,“那你去唄,正好天氣不冷不熱的。”
她繞過謝言川就要回屋,身子被人擋住。
謝言川抬頭看天,“弓箭落在京城了。”
他難得這副模樣,沈漾好脾氣的歪著腦袋,“那怎麽辦呢,我再
給你削一個?”
謝言川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差點壓不住嘴角的笑,“那就麻煩漾漾和我一塊去了。”
冇成想他還真是這個意思,沈漾挑了下眉毛,看破不說破。
“成,那你在這等著我,我回去換身衣服。”
謝言川準備了水囊和零嘴,剛掛到馬背上,沈漾換了身騎馬裝。
長髮綁成馬尾,右手上的箭袖不方便。
她自然的伸到謝言川麵前,“謝言川,幫我。”
小謝公子的指尖刻意不去觸碰沈漾的胳膊,最後還在箭袖上綁了個蝴蝶結。
後山要騎馬。
沈漾自己暫時不能控製,拉著謝言川的手上了馬背,雙手虛虛攏住謝言川的後背。
“雪貂長什麽樣子,可以養的嗎。”
主街上人來人往。
謝言默默的抽出帽簾遞給沈漾,聞言迴應,“倒是有不少權貴喜歡養雪貂,更多的是用雪貂皮冬天做褥子或者披風,擋風還暖和。”
他原先給沈漾送了不少狐狸皮,邊關的山林多。
裏邊的動物凶狠,經常會到軍營破壞,所以秋冬天的時候,軍營裏的兵將冇事就去山裏打獵。
不僅能夠改善夥食,留下的皮毛做坎肩,一整個冬天都不會凍傷。
沈漾興致勃勃,“一會做兩個弓箭,我也想試試,屆時要能打到,給你和大哥一人做個護膝。”
謝言川又默默抽出兩把弓箭,其中一把看著小巧。
“剛剛在馬車找到的,原來冇有落下。”
他耳尖緋紅,說完似乎自己都覺著不太對勁,又默默把弓箭塞了回去。
舉著風車的小娃從馬前經過。
謝言川拽了下韁繩,因為慣力,沈漾貼住他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