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恢複安靜。
隻有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神像眼窩裏的撞擊。
根據紅衣的提示。
所有人分頭尋找那棵違和的樹,地麵的泥濘沾濕裙襬。
白月疏抹了把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東西,抬著腦袋左右分析入口究竟在哪。
沈秦走的快,一分一秒都是早點找到謝言川和沈漾的希望。
天邊隱約射出一抹刺眼的陽光。
就聽著紅衣大喊一聲,“找到了。”
隨著她的聲音,所有人往那個方向跑,離的近了才發現紅衣為什麽說違和。
就看著四周都是空地。
唯獨中間一棵粗壯的大樹。
沈秦和沈漢站在兩邊,等到所有人齊了,紅衣默唸口訣。
腳下按照特定的方位踩了幾遍。
其餘人大氣不敢出,半炷香之後,隨著紅衣最後一腳。
地麵上果真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大洞。
“走。”
而如今陷在洞裏的謝言川和沈漾,兩個人已經換了第三條路了。
墓穴的設計本就為了防止盜墓賊。
前兩條路都是走到儘頭就堵住了,這次是沈漾選的。
靠的第六感。
相比較原先的兩條路,這條路看著寬闊許多。
路上隱約能看到動物的屍骨,從上邊滴下來的水珠敲在地麵。
迴音帶著詭異。
沈漾緊緊跟著謝言川的腳步,這份安靜總是有些滲人。
她壯著膽子開口,“謝言川,我掉下來的時候,看到了個人影。”
不說還好。
一說更害怕了。
沈漾頓了頓,恨不得給自己腦門一拳,謝言川輕輕點頭。
“是什麽樣的人影。”
他在寬慰沈漾,小姑娘另一隻手比劃了一下,“瘦瘦的,很矮,冇有頭髮,看著像個男的,站在槐樹下邊,一閃而過。”
“我當時以為是殘留的野狼,現在想想,又有點像站立的人。”
道路儘頭突然發出聲響。
沈漾原地顫了一下,謝言川條件反射的握緊她的手,“冇事,下雨把土衝鬆了,砸下來了而已。”
嘴上這麽說。
怕沈漾害怕,謝言川把懷裏的火摺子取出來。
原先進了水,上邊的火油泡的吹不起來。
好在謝言川捂了很久,就著黑暗的礦洞,火苗跳躍。
沈漾隨手從地上抓了個東西點著當火把,靠上去才發現是條腿骨,她嚇的往地上一丟。
“這什麽啊。”
謝言川把骨頭上包著破舊的衣服,點著之後濃煙滾滾,不過總算是在黑暗裏有個定心骨了。
隨著火焰往前看。
整片礦洞裏鋪著白骨,他們已經快要走到儘頭了,是個拐彎。
謝言川麵色清冷,“多數都是些動物的屍骨,走,往前看看。”
拐了六個彎,這會子也不知道時間。
昨夜吃的那點飯都消化完了。
沈漾肚子裏咕嚕一聲,她尷尬的抬頭,就聽著謝言川肚子也響了一聲。
小謝公子抿抿嘴,耳尖緋紅,“再忍一下,若是有動物就好辦了。”
說話之間。
他們穿過最後一道彎,麵前的巨大空地上,養著一棵火紅的海棠花。
沈漾眉眼一緊,“這不是——”
往前謝言川讓她雕刻的那朵嗎。
謝言川看出不對,他鬆開沈漾的手,從袖口撕了兩塊佈下來,遞給沈漾一塊。
“是海棠社的聖物,裏邊摻著紫玉散,注意安全。”
沈漾當初刻的那個,早就讓楊兵禮帶到梧桐縣了。
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沈漾乖乖點頭,把破布堵在鼻尖。
妖豔的紅色流轉,兩個人慢慢往海棠花旁邊靠近,試圖找出線索。
靠近的一瞬間。
就看著上方的石台上,突然傳來一聲類似動作的尖叫。
一個渾身赤裸,光頭矮小的男人四肢著地,他緊緊扣著石台的邊緣。
露出的黃色牙齒尖利,往下流著哈喇子。
謝言川腰間的長鞭一甩,男人四肢快速攀爬,他衝著二人發出嘶吼。
雖長著人樣,卻不會說話。
沈漾手裏舉著火把,男人不敢靠近,小姑娘壓低聲音,“謝言川,這是什麽東西。”
他肚子上拖著不知道是臍帶還是腸子,謝言川不敢放鬆警惕,隻是低聲迴應。
“暗室裏跑出來的,可能是當時獻祭的孩童,冇有死。”
常年生活在陰暗的地下,也就成了這副鬼樣子。
男人的腸子隨著他來回走動亂晃,眼神緊緊盯著沈漾,海棠花靜靜綻放。
謝言川身子顫了一下,男人看準時機,從牆上靈巧的一躍而下。
雙手指甲尖利,朝著沈漾的臉抓過去,謝言川的鞭子以一種刁鑽的角度直直甩到男人後背。
與此同時,沈漾手上的火把也戳到男人的眼睛。
他疼的哀嚎一聲,往後退了幾步,沈漾和謝言川背靠背站在一塊。
“冇受傷吧漾漾。”
沈漾搖頭,“冇事,你想的不錯,他果然能聽懂人話。”
其實謝言川的虛弱隻是兩個人的試探,因為他倆說話的時候,男人似有若無的看了眼自己垂下來的腸子。
小謝公子用手勢跟沈漾定了個計。
男人看不懂,捕食的直覺讓他下手,後背的鮮血滴在地上。
男人舔著手指,緊緊貼著石台,目光惡狠狠的盯著沈漾的方向。
火光灼燒他的睫毛,沈漾歪了下腦袋。
“謝言川,他身後是不是有個地洞。”
石台的柱子雕著鏤空的圖案,裏邊隱隱綽綽,謝言川隨著沈漾的視線往下看。
“或許是出口。”
但有男人堵著,謝言川站直身子,“你既是能聽得懂說話,那你聽著,我們是不經意掉下來的,現在隻想找到出去的路。”
“打傷你也不是有意為之,我這裏有金瘡藥,你留著療傷,給我們騰出一條空,我們自是不會打擾。”
瓷瓶順著地麵滾落到男人旁邊。
他冇有眉毛,整張臉看著怪異,片刻之後,才指指沈漾,喉嚨裏發出低啞的嘶吼。
沈漾皺著眉毛,“他是什麽意思。”
謝言川麵色冰涼,往前半步擋住沈漾的身影,長鞭在地上甩出火花。
“她是我的人,收起你腦子裏肮臟的想法,滾出去。”
這話惹怒男人,他竟然不顧後背的傷口,再次朝著謝言川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