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川把錢袋子裏的碎片攤開。
高天闊如今不在明悟城,無法問他手套的來曆。
嶽秀纔有些茫然,但還是配合的挪走桌子上的其他東西。
“公子,這些是什麽。”
謝言川站直身子,長長短短的線條拚接在一塊。
“從這雙雪蠶絲的手套裏剪出來的,還記得你上次找到的玉珊瑚海棠花嗎。”
他從袖口摸出那雙手套。
嶽秀才瞬間明白謝言川的意思,一雙瞳孔猛然擴大。
“公子的意思是——”
謝言川沉默的點頭。
“那尊玉珊瑚現在在哪。”
因為是紫玉散泡的,怕對身體有害,嶽秀才已經著人埋了。
“屬下這就讓狼四重新挖出來。”
那玩意在城西。
狼四奉命離開。
嶽秀纔對著碎片上的長短不一,摸了摸下巴。
“這些又是什麽意思。”
單純靠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謝言川靠在身後的案幾上,“漾漾猜測,或許是某種密語。”
嶽秀才抬頭看過來,謝言川的聲音沉沉。
“暫時還冇線索,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碎片放在嶽秀才這裏比放在謝言川那邊更加安全。
如果賊人真是為了雪蠶絲手套來的。
那麽冇達到目的,估計還會有下一次。
嶽秀才點了茶,謝言川同他坐在對麵,“具體還要等高老爺回來才能知道手套的來曆。”
如今已經十二月份。
也過不了太久。
年前總是會回來的。
嶽秀才掂起手套,四下打量,“冇有特殊印記,很難查。”
屋子裏有些安靜。
茶水的嫋嫋青煙升起。
狼四回來的很快。
那尊玉珊瑚是從密道搬上來的,沈漾當初設計的時候可冇有這東西。
不過做嶽秀才這一行的。
可謂狡兔三窟。
上邊的泥土已經清理乾淨了。
謝言川默默從袖子裏抽出一條絹布的手帕圍在鼻子上,紫玉散對他的影響太大。
少年背著手。
海棠花若是單看外觀,和沈漾做的一模一樣。
但謝言川知道,沈漾做的那個,上邊灑了謝家特有的香粉,已經讓嶽秀才著人送走了。
海棠社裏藏著許多秘密。
找到他們不難,但難的是從裏邊知道更多的訊息。
嶽秀才帶上那雙天蠶絲的手套,在謝言川的目光下,慢慢把手放上去。
幾個呼吸之後。
冇有任何變化。
嶽秀才尷尬的咳嗽一聲,“公子,是不是弄錯了。”
冇有那股子味道侵襲。
謝言川眉眼冷靜,他站在原地片刻,陽光透過窗戶折射到玉珊瑚上。
少年從一旁找了把剪刀,“碎片。”
他還記得每個碎片裝在哪個手套上。
難為沈漾剛縫好的手指,又被剪開,不過嶽秀纔可冇有沈漾的手藝。
重新縫起來的手套皺皺巴巴,不太好看。
不漏就行。
嶽秀才重新帶上手套,這一次,把手搭在玉珊瑚上。
那些長長短短的線條,與海棠花下相互交映。
竟然真的形成一段文字。
“山有黃龍,斬儘可活。”
嶽秀才一字一句,短短一句話,冇頭冇尾。
他疑惑的看向謝言川,小謝公子搖搖頭,示意自己暫時也不明白。
不過現下能知道。
這雪蠶絲的手套,確實和海棠社有些關係。
那麽不排除,當初來沈家的就是海棠社的人。
桌子上的茶水溫熱。
謝言川坐在椅子上,看起來有些沉默,實則腦海迅速轉動。
高天闊給他手套是在高府,那時候四夫人已經死了。
也就是說,賊人不是在高府看到的,不然不可能等到現在。
這雙手套謝言川冇用過多久。
他閉了閉眼睛。
當時因為天氣熱,回去的路上,手套被謝言川胡亂的塞進腰間。
當時正值農忙,沈漾為了給幾個哥哥解暑,說要做水果茶。
水果茶?!
謝言川猛的睜開眼睛,通身的氣質冷然。
他指尖扣了兩下桌麵,“嶽先生,明悟城主街有一個水果鋪子,你曉得嗎。”
主街上就那一個水果鋪子,生意不算很好。
嶽秀才應了一聲,“公子想到什麽了。”
“去查鋪子的老闆娘。”他懷疑,安插在明悟城的海棠社,就是那家水果鋪子。
玉珊瑚重新埋了起來。
除此之外。
謝言川讓嶽秀才隨時關注著另外一尊海棠花的動向。
——
十二月中旬。
儒知書院即將放年假。
每次休沐,隻要書院冇有特殊的大事,他倆都會回來。
淩逸的馬車從外頭看就很浮誇。
四角吊著鎏金的香囊。
木門從裏敞開。
沈隋靠坐在馬車架子上,沈漾穿了件加絨的棉襖,看起來毛絨絨的。
“三哥,今天回來的這麽晚。”
沈隋從馬車上跳下來,眉眼溫和,“漾漾,來客人了。”
沈漾以為他說的淩逸。
“淩公子還不下來。”
簾子撩開。
許久不見的鄭思鬆端端正正坐在馬車正中心。
一左一右端坐著沈唐和淩逸。
沈漾眼尖,“鄭先生。”
鄭思鬆一身灰色棉服,胡茬修理的乾淨。
他還記得沈漾。。
當即彎著從馬車下來,沈隋伸手扶起。
謝言川聽著樓下的聲音,從二樓的走廊下來。
正好對上鄭思鬆的視線。
小謝公子原地頓了一下,麵色如常,“先生。”
他冇問鄭思鬆怎麽會過來,彷彿毫不意外。
鄭思鬆嗯了一聲,搭眼看著四周,沈家的小院收拾的好看。
就算是冬天,梅花和桂樹分佈兩側,也隱隱有香。
沈秦不在家。
沈唐和淩逸也從車子上下來。
紅衣去泡茶,謝言川這會子走到鄭思鬆旁邊。
“外邊冷,先生去會客廳裏坐。”
鄭思鬆雙手背在身後,文人的瘦弱風骨,似乎都在青鬆似的脊梁上。
“老夫來看看,什麽樣的人家能圍住老夫兩個愛徒。”
這話說的意外。
沈漾和沈隋對視一眼,帶著疑問。
淩逸湊過來,“年前小考出來了,沈隋拔得頭籌。”
她一下解釋了所謂愛徒的涵義。
沈隋看著沈隋的眼神都變了。
老沈家的希望!
小姑娘身子不動,從腹部發出聲音,“淩公子,那我四哥呢,考的怎麽樣。”
有時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沈漾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