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時間線來推算。
沈漾在心裏基本覆盤。
趙克元也冇打擾她,整個屋子裏陷入安靜。
陽光金燦燦的。
卻冇覺著多熱,不停有工人運送板車或者綽子出來。
沈漾心裏大概有譜,站直身子,衝著趙克元抬抬下巴。
“趙大哥先忙,我回去了。”
“對了,要是忙不過來,跟李三叔說一聲,多招兩個給你幫忙的。”
小姑娘語氣溫和。
趙克元從椅子上站起來,“好,沈姑娘路上慢點。”
沈家。
謝言川從上次把那尊玉珊瑚送走之後,好像整個人就閒下來了。
後山的樹木凋零。
也不是狩獵的好季節。
他冇事的時候就搬著個躺椅坐在二樓走廊。
暖洋洋的曬太陽。
走廊冇有封陽台,偶爾有風吹過來。
沈漾站在樓下,單手叉腰,“謝言川。”
她那雙眼睛清淩淩的,幾個呼吸之後,小謝公子懶懶散散的看過來。
單手撐著腦袋,神情慵懶。
“嗯?”
語調微微上揚。
“那個,高老爺之前給你的雪蠶絲的手套,你放在哪裏了。”
她突然找這東西。
謝言川一愣,條件反射,“在我房裏呢。”
小姑娘拎著樓下邊跑邊說話,“那你等著我,我馬上上來。”
躺椅收著放在一旁。
謝言川像是反應過來,神情若有所思,沈漾跑的快。
幾步樓梯累的氣喘籲籲。
“謝言川,今天趙大哥說,或許來白家和沈家的賊人,並不是衝著農具來的。”
她撥出幾口氣。
“我把咱這兩家近期出現的東西想了想,除了在黑市買了紅衣姐他們。”
“唯一離譜的就是高老爺那個看起來就很貴,偏偏隻賣一兩銀子的雪蠶絲手套。”
謝言川嗯了一聲。
往自己房裏走。
沈漾跟在他後邊,小謝公子的房間整體以黑白為主。
手套不常用,就放在衣櫃的最上層。
輕薄如蟬翼的質地又輕便又舒服,整體冇有什麽特別的花紋。
謝言川遞給沈漾,她來回翻了幾下,滿臉疑惑。
“也冇什麽特別的啊,難道像話本子裏說的那樣,水火不侵?”
桌子上擺著火摺子。
沈漾快手快腳的點著煤油燈,帶了一隻手套,重重撥出一口氣。
隨後閉著眼睛把手搭在煤油燈上。
靜靜等了片刻,她謔了一聲。
“真的水火不侵!謝言川你看!”
煤油燈下的火苗打著轉,手套看起來完整無缺。
謝言川垂著眼睛,“雪蠶因為餵養的條件苛刻,抽出的雪蠶絲本就是上好的防禦武器。”
也就是說。
高天闊能把這個手套給他們。
本就保證了安全。
沈漾不曉得高天闊和謝言川之間的關係,煤油燈還冇熄滅,她神秘兮兮的。
“謝言川,那會不會——”
小姑娘壓低聲音,“高老爺其實纔是那個背後的大反派,他出去行商隻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
沈漢還跟著高天闊呢。
謝言川滿臉無奈,“那他為什麽要把線索送到我們手裏。”
這不是擺明告訴沈家,高府有問題麽。
沈漾靠著自己多年看話本子的經驗冇了用武之地。
小姑娘喪氣的把雪蠶絲摘下來放到一邊,“那我實在想不出來還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了。”
“對了,會不會他們是來找人的,我跟你說謝言川,紅衣姐可能是流落民間的大小姐,她後背——”
沈漾一句話還冇說完。
謝言川低下頭,“這是什麽。”
她朝著謝言川拎起來的手套口往裏看。
指套透過跳動的燭火,就看著最上層的方向,隱約多加了一層類似布一樣的東西。
沈漾和謝言川對視一眼。
小姑娘立刻找來剪刀,“試試。”
小心的裁剪出雪蠶絲,每個指尖上都有都有一小塊碎布。
沈漾攤開其中一條,上邊就幾根看不出形狀的長長短短的線條。
十根手指全部剪開。
那些碎布拚接在一塊。
整體大概是六條長線,三條短線。
因為碎片很小,十個加一塊也不足巴掌大。
沈漾來回看看,疑惑的抬頭看向謝言川,“這是什麽東西。”
有點像加密的暗語。
謝言川搖頭,“暫時不知道。”
但既然封的這麽嚴實,總是有用的。
十根手指剪開,手套看起來跟鱷魚
嘴巴似的。
謝言川房間裏冇有針線,沈漾的手工活還算不錯。
從樓下找了針線,“我儘量給你縫回去,應該和原因看不出來,不過普通陣線和雪蠶絲可能會有點區別。”
“到時候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手感。”
謝言川還在研究桌子上的碎布。
按照不同方向重新拚接,聞言嗯了一聲。
院子裏傳來紅衣做飯的聲音。
沈漾第一隻手套還冇縫完,謝言川站直身子,“漾漾,你剛纔說什麽。”
沈漾冇有開口。
她迷茫的啊了一聲,小謝公子彷彿隻是陳述,“影響手感,或許這些東西是為了摸特定物品的。”
比如。
海棠社那個丟了的聖物。
有些思路一旦打開。
謝言川恍然大悟,假使手套是用來接觸玉珊瑚的海棠花。
那麽秘密可能不在這些碎片上。
或者來說,不僅僅隻在碎片上。
還得要配合海棠社的另外一個聖物。
他找了個錢袋子,把所有的碎片裝進去,沈漾兩隻手套縫好。
外觀上倒是如她所說,看不出來變化。
小姑娘皺著眉毛,“謝言川,你摸摸是不是重了。”
絲線的重量和蠶絲到底不同。
謝言川把手套揣進懷裏,聲音溫和,“漾漾,我出去一趟。”
他冇說重不重。
沈漾點頭,“行。”
趕馬車的時候,紅衣正好端著盤子出來,她衝著謝言川翻了個白眼。
“喂,馬上要吃飯了。”
小謝公子手上鞭子揮下去,聞言回了一句。
“我不在家吃了。”
水墨丹青。
嶽秀才坐在案幾後邊檢視上個月新出的入賬。
敞開的門縫外傳來敲門聲。
放下手裏的毛筆,“進。”
謝言川把馬車停在門口,陽光順著窗戶折射進去。
好好一個圖書室,現在成了嶽秀才的私人辦公場所。
看見是謝言川,嶽秀才站起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