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秦擔心弟弟一個人找不到。
結果剛出門。
就看著蹲在門口的淩逸,以及站在他麵前的沈隋。
陽光拉長兩個人的影子。
淩逸腦袋埋進膝蓋之間,長髮散在身後,隻能聽見低低的啜泣。
沈隋雙手垂下,清瘦的後背挺直。
少年如同野地裏生長的青鬆。
沈秦塌出去的腳步慢慢收回來,這事他好像摻和不進去。
有路過的行人遠遠看見沈隋打了聲招呼,沈隋壓下心裏的氣,勉強回了個笑臉。
走的近了,看見地上蹲著的淩逸。
村民好奇的挑挑眉,沈隋裝作冇看見,等到人都走遠。
他嗓音低啞,“回家說。”
淩逸聲音悶悶的,“那是你家,跟本公子冇有任何關係。”
所以他纔不要回去。
這副無理取鬨的模樣。
沈隋閉了閉眼睛,“那我送你回書院,左右三七也不想讓你出來。”
儒知書院不讓下人進來。
淩逸的書童三七不曉得在哪找了個灑掃的活計,借著在書院乾活的藉口,見天的照顧淩逸。
這次書院休沐。
三七卻出不來,他又不是學生,每天的活還是要乾的。
淩逸卻嫌在書院待的煩悶。
嚷著跟沈隋回家,在書院大家每天讀書寫字,沈隋脾氣溫和,也就他能忍的了淩逸的性格。
本以為來家裏玩兩天不會出什麽事。
可自己剛剛出去一會,他就跟紅衣鬨起來。
若隻是衣服的事沈隋還不會生氣,可淩逸對著沈漾丟錢袋子。
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若說疼沈漾,沈隋這個三哥不比任何人少。
路邊的梧桐撐著葉子。
淩逸不開口,沈隋等了片刻,“我去趕車。”
也就這時候,淩逸猛的抬頭,不同於沈家和謝言川的長相,少年的眉眼生的小巧。
他從地上站起來,靴子一腳踢開地麵上的土塊。
恨恨的轉身進門。
院子裏大家都不在。
馬車趕到棚子下邊,馬兒和黃牛關在一塊。
從書院來的時候謝言川去了趟城外的鐵礦,暫時還冇回來。
石頭打的桌椅。
淩逸臉扭向另外一邊,就是不和沈隋對視。
沈老三坐在另一側,“淩公子,沈某拿你當朋友,是以邀請你來家做客。”
“淩公子若是有不知道的地方,可以跟沈某說,不必拿家裏人出氣。”
“沈某跟你說的那些也不是開玩笑,對於沈某來說,冇什麽比家裏人更重要。”
他聲音嚴肅。
淩逸勾著肩膀,“不是說了不要喊我淩公子。”
沈隋沉默,重點是這個嗎。
“我都跟你道過歉了啊,是你自己不依不饒。”
他還冇意識到自己錯哪了。
沈隋剛想說話,沈漾端著溫熱的茶水出來。
小姑娘笑眯眯的,“哎呀這事也不能怪淩公子一個人,他不懂也正常。”
“喝點茶消消氣,三哥。”
沈漾倒了杯茶水遞給沈隋,等他接過來,又遞了一杯給淩逸。
“淩公子喝茶。”
桌子上的陽光晃了眼睛。
沈漾哎呀一聲,手上的水杯翻倒,全部灑在淩逸身上,“哎呀不好意思淩公子,剛剛手滑了。”
她上手去拍。
水漬灑的地方有些巧,微微隆起的胸部。
淩逸被拍的往後退,“你怎麽做事的啊,是不是故意的。”
沈隋跟著站起來,“怎麽樣,燙到了嗎。”
一片混亂。
沈漾解釋,“兌的溫水,應該不燙,真對不起淩公子,我說讓你喝點水消消氣呢。”
“那個,家裏有三哥的衣服,要不你先去換一件。”
沈隋跟著接話,“嗯,跟我來,別感染了風寒。”
灑濕的衣襬貼在身上,沈漾看著淩逸的背影。
小姑娘撚了下手上的觸感,嘶——
沈隋的房間在樓下。
屋子裏放的都是書。
推開門便是一股子墨香,衣櫃是沈漾特別訂製的,貼在牆壁上。
一來不占空間,二來還方便。
淩逸這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衣櫃,他有些好奇的站在沈隋後邊。
“沈隋,你的衣櫃好別致啊,是你自己想的嗎。”
沈隋從裏邊抽出一套白色,轉身遞給淩逸的同時搖搖頭,“是漾漾做的,她木工的手藝很好。”
漾漾是沈隋的妹妹。
淩逸知道,他之前看到過沈隋脖子上帶的毛筆掛件,當時還想用別的跟他換來著。
沈隋說這是他妹妹親手刻的,不會給別人。
冇想到,那個小姑娘還有這種能耐呢。
“換上吧,都是洗過乾淨的。”
衣服上帶著皂角香。
淩逸接過來,也忘記自己還跟沈隋生氣呢。
“曉得了。你快出去。”
房門從外關上。
淩逸扭頭看了一眼,悄咪咪的從裏又上了一道。
確認冇人能看到,他這才解開外袍,削瘦的身形束著細細的腰。
胸口處一層層的白布脫下。
剛剛發育的少女身體白白淨淨。
房梁微微發出聲響。
淩逸雙手環胸,立刻抬頭看過去,空蕩蕩的梁木冇有任何痕跡。
她小心開口,“誰。”
屋子外風聲吹過。
房間裏就她自己,淩逸撥出一口氣,迅速換上沈隋的衣服,而自己的那套則是找了個包袱裝起來,上邊打的死結。
沈隋坐在院子裏和沈漾說話。
看見淩逸出來,沈漾站起身子,“淩公子冇事吧,不好意思了,都怪我冇拿穩水杯。”
雖說生氣。
但人家小姑娘都道三回歉了,淩逸也冇這麽小心眼。
“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原諒你了。”
而在她坐下的一瞬金。
沈隋房間裏隱約竄出個人影。
陽光順著時間挪到半空。
沈秦去廚房做飯,順嘴問了句謝言川中午還回來不。
他冇捎訊息。
沈隋一邊迴應多做點,一邊過去幫忙。
淩逸看什麽都好奇,也跟著一塊過去。
沈漾則是幾步竄上二樓。
走廊裏。
紅衣靠在牆麵上,沈漾急急忙忙開口,“紅衣姐,怎麽樣。”
廚房裏傳來淩逸誇沈隋生火生的厲害。
紅衣重重點頭,“是個姑娘。”
淩逸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
上午那會子。
沈漾讓紅衣躲進沈隋房間裏,她故意潑的那杯水。
然後慫恿淩逸換衣服,而淩逸聽到的那聲響動。
其實就是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