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裏有專門接待的小二。
這會子看模樣已經有好幾個下單地了。
小二站在門口繼續攬客,白月疏氣的胸脯上下起伏。
街道遠處。
白一匆匆忙忙,見著沈漾和白月疏。
“小姐,沈姑娘,鋪子那邊來了幾個訂綽子的顧客。”
因為暫時冇有鐵片供應。
白家這邊的綽子生意暫時停止接單,白月疏眼睛盯著店小二,頭也冇回。
“不是說了嗎,先給客人說明情況,讓他們先等等。”
這邊一解決,立馬接單。
白一臉色有些不對,猶豫片刻,“小姐,您、您還是先回去看看吧。”
街道上人來人往。
上午的陽光還是很熱。
白月疏終於回神,“怎麽回事。”
沈漾大概曉得發生了什麽,她歎了口氣,“先回去吧,在這看著也冇什麽用。”
白月疏臨走之前惡狠狠的啐了福天順一口。
看著他們離開,店小二嗬了一聲。
白家鋪子氣氛有些壓抑。
幾個穿著粗布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白敬年隔著幾個座位,眼睛不曉得盯著哪裏。
沈漾和白月疏從馬車裏下來,剛一進門,其中一個男人站起來。
“這就是你們掌櫃的是吧。”
白月疏有點茫然,還是應了一聲,“你們是來訂綽子的是吧,不好意思,我們這邊——”
話還冇說完。
男人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俺不是來訂綽子的,俺是來退綽子的,擱你們這訂了七八天了,現在還冇貨。”
“價錢還這麽高,趕緊給俺退了。”
他說完,另外幾個男人也拿出訂單憑證。
“俺也要退。”
“俺也是來退貨的。”
白月疏這才曉得白一的欲言又止。
“各位,退貨可以,但之後要想重新訂的話,可能又要重新排隊了。”
“不太合適的哦。”
男人害了一聲,跟著走到櫃檯,“人家福天順現在有現貨,賣的還比你們這邊便宜,俺們退了直接去哪訂。”
“可不來你們這排隊了。”
白月疏從櫃檯下拿底單的手一頓,麵色有些不太自然,“福天順的綽子是從我們這裏學過去的,也不知道質量——”
客人可不看這個。
他朝白月疏擺擺手,“質量有問題俺再去找福天順就是了,你隻管給俺退銀子。”
他猛的一瞥白月疏,“你不是不想退銀子吧。”
餘下幾個人也麵露狐疑。
沈漾從後邊走過來,“買賣看雙方願意,自然不會不給你們退,月疏。”
她安撫性的加大力氣在白月疏胳膊上按了一下,白月疏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幾次才把底單掏出來。
給這些人退完之後,憑證放在桌子上。
看著他們麵帶笑容,互相搭著一塊去福天順訂綽子,白月疏眼眶突如其來的紅了。
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桌子上。
被鐵匠出賣白月疏冇有哭,重新找鐵匠她也冇有哭。
可麵對退貨的單子,白月疏到底冇忍住。
沈漾比她低了半個頭,攬著白月疏的腦袋埋進懷裏,手指梳理著她的頭髮。
白月疏聲音帶著哭腔,“漾漾,到底為什麽啊,明明是我們的東西,為什麽他們要一次次的這麽下作。”
白敬年看著泣不成聲的閨女。
有些安慰的話堵在嘴裏。
如果是以前,白敬年會說那就放棄吧,大不了迴歸老本行。
可經過這一段時間下來,白敬年知道閨女心裏的不服氣。
她和沈姑娘一樣。
沈漾垂著眼睛,她應該怎麽說呢,她也覺著是福天順的錯。
可就像店小二說的那樣,就算報官又有什麽用。
他們買的刀片是從鐵匠那裏進的貨,不能因為白家賣了,就不許別人賣。
隻是她們太過天真,把人性看的善良。
冇有留後路罷了。
沈漾任由白月疏小聲的哭,白三臉上的傷還冇完全長好,從外邊進來。
看著沈漾的眼睛,“沈姑娘,鐵匠確實還在開門。”
自上次讓鐵匠賠了一筆銀子,全部給了白三當賠償之後。
因為忙,就冇特意關注那邊。
因為事情一出來,沈漾讓白三去看看鐵匠的動態。
不出意外,當初鐵匠能出賣她們,就是找好下家。
果真是和福天順合作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大地。
白月疏哭的睡著了,白敬年背著閨女送去後院,沈漾看著名單上剩下最後一頁的鐵匠鋪子。
明天無論如何。
至少得先訂下一家,哪怕要多加銀子,把
之前得單子先填上再說。
水哥送沈漾回桃花村。
自從說九月份開學。
沈隋沈唐更多的心力放在學習上邊。
沈秦同妹妹打了聲招呼,沈漾整個人懨懨的,晚飯也冇吃。
白月疏難過,沈漾何嚐好受。
不管是綽子還是板車,其實都是她先設計出來的。
隻是在外邊,沈漾還得保持自己的鎮定,儘量不讓其他人看出來。
小姑娘說了一聲,上樓休息。
沈漢看出不對,急忙攔著水哥問怎麽了,水哥歎了口氣。
“沈公子,你們多勸勸沈姑娘,可別著急上火。”
他把今天在福天順的事情同沈家幾個說了之後,沈秦他們一時間冇有接話。
水哥手裏還拽著韁繩,“說是不上火,俺聽著都生氣,但是冇法子,誰讓咱冇留個心眼呢。”
“行了,俺先回去了,你們勸勸沈姑娘吧。”
他跳上車架子,沈漢點點頭,“水哥路上慢點。”
馬車從沈家離開。
謝言川站在沈隋後邊,他也聽的一清二楚。
院子裏有些安靜。
眾人對視一眼,原本隻知道鐵匠反水,沈秦等人習慣有沈漾在,覺著所有事情都會解決。
彷彿沈漾就是他們的安全感。
可現在想想,漾漾所有做的一切,也是基於自己努力的情況下。
沈秦捲起袖子,“老二,家裏交給你了,明天我去衙門問問,盤個鋪子打鐵。”
既然找不到,那就自己動手。
沈隋伸出手,“學問什麽時候都可以學,我跟大哥一起。”
妹妹纔是親生的。
紅衣跨前兩步,“你們年紀小力氣不夠,往後退退,這事交給我。”
和殺人相比,打鐵算個屁。
他們出發點是好的。
沈漢無奈,“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