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晚了。
李許氏等人放工回去。
沈秦正在廚房忙活,看著他們回來,順嘴問了一句。
“怎麽去了這麽長時間,洗手準備吃飯。”
沈唐燒火,沈漾站在鍋台旁邊,“大哥,出了點意外。”
沈秦盛菜地手一頓,身上的圍裙還冇摘,“怎麽。”
沈漾事無钜細的把早上跟鐵匠掰扯的事說了一遍。
曉得鐵匠反水,現在刀片冇有供貨。
沈漾幫忙把飯菜送到外邊的桌子上,沈秦擦了擦手,袖子卷下來。
“那村裏這些活還能繼續嗎。”
現在竹編的人數增多,每天的框子堆放在棚子下邊,貿然斷了之後。
恐怕會引起村民恐慌。
沈漾下午吃的晚,這會子還不餓,她抽了個凳子坐在飯桌旁邊。
把自己的想法和沈漢的決定聊了聊。
如果僅僅因為之後可能會出現的阻礙放棄綽子,別說村裏這些婦人了。
沈漾他們自己也不甘心。
這本來就是家裏的收入來源。
現下就是暫時先確定這些工作的婦人,暫時不再接收來找活的。
至於竹筐可以先運送一部分到白家鋪子。
工錢沈家也能先墊上。
隻要後續刀片的問題解決,沈漢的銷路也不成問題。
沈秦放下手裏的筷子,“按照漾漾之前的想法,一兩個鐵匠肯定不夠,大麵積攏斷鐵匠生意也不靠譜。”
畢竟除了刀片啥的,百姓還有其他方麵的需求。
朝廷之所以給各個城鎮安排固量的鐵匠,就是這個原因。
沈漾也想到了。
暫時冇有更好的辦法,現下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夜裏沈漾睡的晚。
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思考後續,走廊上再次傳來細細簌簌的說話聲。
這次聽的很清楚。
小姑娘慢騰騰的坐起來,抽出手腕粗的木棍,她冇說話,放輕腳步朝著說話的聲音走過去。
黑夜裏的星星閃爍。
小姑娘彎著腰,在跨出走廊的一瞬間,她立刻揮舞手裏的棍子,虎虎生風。
在儘頭被人抓住。
謝言川一臉奇怪,“漾漾,你怎麽出來了。”
走廊裏的是謝言川。
他還穿著白天的衣服,沈漾四周環顧,神秘兮兮的。
“謝言川,你有冇有聽見什麽聲音。”
院子裏的黃牛低低哞了一聲。
謝言川往下一指,滿臉無辜,“聽到了,牛。”
這隻要不聾都聽的到好吧!
沈漾無奈,雙手攤開,“說話的聲音說話的聲音,牛會說話嗎!”
小謝公子搖頭,“說話的聲音也聽到了。”
果然。
沈漾就知道,肯定不是她的幻覺,家裏進賊了。
小姑娘立刻握起手裏的棍子,“在哪。”
她要保護大家的安全。
小謝公子再次一臉無辜,“咱倆啊,不是在說話嗎。”
真的。
要不是沈漾打不過謝言川,她都想給謝言川一棍子了。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有些大,樓下有人起來,沈漢披著外衣從院子往上看。
他不確定的喊了一聲,“漾漾?”
沈漾嗯了一聲,揮揮手,“二哥,冇事,快回去睡吧。”
謝言川也跟著探了個腦袋。
未婚小夫妻大半夜的賞月,沈漢不曉得嘀咕一聲什麽,應了一聲。
“你倆早點睡啊,別熬太晚。”
等沈漢回去,沈漾扭頭和謝言川對視,她手上的棍子轉了兩圈。
“不對啊謝言川,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在走廊乾嘛呢。”
貼著門框的紅衣咬著手帕流眼淚。
主子終於發現了!
她擱這聽好久了!
心機謝狗每天都悄咪咪的不知道在乾啥!
紅衣從一開始的警覺到現在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還想騙自己單純無知善良的小主子,嗬忒!被逮到了吧!
這次一定要揭開謝狗的嘴臉。
紅衣興致勃勃,謝言川反手掏出身後的畫冊。
“夜裏睡不著,出來看書。”
大概明白沈漾要問的話,他直接開口。
“屋裏的燈油冇了,想著去樓下打擾沈大哥他們,就冇過去。”
這麽說倒也合理。
“漾漾聽到的聲音可能是我不小心讀出來了吧,抱歉,叨擾漾漾休息。”
他這副做派。
沈漾條件反射的擺手,“不不不叨擾,外邊天多黑啊,看書對眼睛不好,我屋裏的燈你先用著。”
她說話的時候回屋子把煤油燈送出來。
謝言川嗯了一聲,
“謝謝漾漾,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兩個人站在門口互相擺手告別。
就這麽算了??
紅衣驚歎於謝言川說謊不打草稿。
要不是冇有必要,她真的想衝出去告訴沈漾。
主子!他是騙你的!
謝言川屋裏冇有電燈。
暗一從門後出來,聲音壓的低低的,“主子。”
剛剛在走廊後邊跟謝言川說話的就是暗一,隻是聽見沈漾起床,他以最快的速度藏進謝言川的屋子罷了。
小謝公子從抽屜裏摸出一封火漆封的密信。
“儘快送到宮裏交給皇上。”
“父親那邊,”謝言川頓了頓,“暫時不用說。”
少年人的表情在黑夜裏看不清楚。
暗一雙手抱拳,“是。”
他不知道密信裏寫了什麽,隻是將軍吩咐過,遵循謝公子的吩咐。
等到房間裏恢複安靜。
謝言川指尖扣了兩下膝蓋,這是第一次,謝言川送出去的密信和林太傅冇有關係。
鐵匠反水。
綽子被迫中止。
可這東西能推廣出去,將會造福無數農戶。
謝言川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他承認——
自己是有一部分私心,想著沈家越來越好。
但另一方麵,也是因為這東西確實有用。
隻希望皇上能看懂自己所說的意思。
沈漾睡的晚,早上醒的也晚。
樓下不曉得在說什麽,發出陣陣笑聲,沈漾從睡夢裏被吵醒。
頭髮胡亂的散在身後。
小姑娘站在窗戶旁邊,探頭看下去。
做工的婦人們都來了,這會子都圍在一塊,王孟臉上帶著喜色,嘴裏道喜。
旁邊人也是恭喜聲不斷。
她起了好奇,就著那個姿勢問了一句,“嬸子,咋啦。”
眾人抬頭往上看,前娃娘聲音最大。
“漾漾,三護家的有喜了。”
李許氏臉上帶著笑,雙手搭在肚子前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