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剩餘四名血嬰衛反應極快。
他們不再試圖維持完整的合擊陣型,而是兩兩一組,一組悍不畏死地撲向上官淺與章紫嵐,以近乎同歸於儘的打法,硬生生拖住兩人,不讓他們徹底解決那名重傷者。
另一組,則直撲看似消耗頗大的齊素素!
這兩名血嬰衛胸口肉瘤紅光連成一片,速度與力量似乎又有提升。
他們一左一右,爪影如網,封鎖齊素素所有閃避空間,口中更是發出尖銳的精神衝擊,試圖擾亂她的心神。
齊素素呼吸微促,曦芒劍揮舞,銀白劍光織成密網,將爪影悉數擋下。但精神衝擊無形無質,直透識海,讓她眼前一陣發黑,劍勢不由得慢了半分。
嗤啦!
左側血嬰衛的利爪擦過她的左肩,衣帛破裂,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傷口處冇有鮮血立刻湧出,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並傳來麻木與陰冷的侵蝕感。
齊素素悶哼一聲,右腕急轉,曦芒劍劃過一道圓弧,逼退左側敵人,同時側身避開右側襲來的爪擊。但步伐已顯淩亂。
“素素!”章紫嵐見狀大急,想抽身來援,卻被兩名血嬰衛死死纏住,一時脫身不得。
上官淺清叱連連,冰嵐劍氣縱橫,將麵前敵人逼得節節後退,卻也難以瞬間擺脫。
局勢,似乎又朝著不利的方向滑去。
齊素素低頭看了眼左肩灰黑色的傷口,那麻木感正沿著手臂向上蔓延。她眼神卻依舊平靜,甚至比剛纔更加澄澈。
汙穢侵蝕?痛苦?乾擾?
這些,在“秩序”麵前,皆是需要被“修正”的“錯誤”。
她緩緩閉上眼,無視了再次撲近的兩名血嬰衛。
心神沉入紫府,沉入那枚一直沉寂、卻與她靈魂本源緊密相連的“秩序之印”虛影之中。
何為秩序?
是律法?是規則?是天地運轉的常理?是人倫道德的準繩?
是,也不全是。
對她而言,秩序,是心中那杆永不傾斜的秤,是守護所珍視之物的決意,是斬破一切混沌與邪惡的……劍。
曦芒劍在她手中輕輕震顫,發出愉悅的清鳴,彷彿感受到了主人心意的蛻變。
當兩名血嬰衛的利爪即將觸及她身體的前一瞬!
齊素素睜開了眼。
眸中,銀白光芒純淨無瑕,彷彿映照著九天之上最凜然的星光。
她甚至冇有去看攻擊來自何方,隻是平平無奇地,將曦芒劍向前刺出。
這一劍,不快,不奇,不詭。
隻是正。
堂堂正正,中正平和,帶著一種無可辯駁、無可違逆的“正確”。
劍鋒所向,並非某個具體的敵人,而是這一方被汙穢充斥的“錯誤”空間。
嗡——!
以劍尖為中心,一圈純粹到極致的銀白光環驟然擴散!
光環過處,時間與空間彷彿都停滯了一瞬。
撲向齊素素的兩名血嬰衛,動作凝固在半空,他們身上翻騰的汙穢血光如同遇到剋星,發出“嗤嗤”的灼燒聲,迅速消融。
胸口搏動的肢體肉瘤瘋狂抽搐,顏色急速黯淡。
撲向上官淺與章紫嵐的血嬰衛,動作也為之一僵。
就連祭壇中央那顆巨大的“汙血之心”,搏動也出現了片刻的紊亂,散發的暗紅波紋被銀白光環中和、抵消。
整個無悲寺舊址瀰漫的粘稠血霧,如同被狂風席捲,肉眼可見地消散!
“秩序領域……雛形?!”章紫嵐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震撼。
這並非真正的聖域,卻已觸摸到了“規則”的邊緣!
齊素素臉色慘白如紙,這一劍幾乎抽空了她所有力量與心神,左肩傷口的灰黑色卻也被銀白光芒驅散大半。
她以劍拄地,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低喝道:“就是現在!”
無需多言!
上官淺與章紫嵐瞬間爆發出全部力量!
“冰嵐,絕影!”上官淺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極致凝聚的湛藍冰線,瞬間洞穿了麵前兩名血嬰衛的胸口肉瘤,餘勢不衰,直刺祭壇上的“汙血之心”!
章紫嵐雙手翻飛,剩餘的所有高階冰爆靈符如流星般擲向祭壇根基與那顆巨大肉瘤!
轟!轟!轟!轟!
連綿的爆炸聲響起!
冰晶混合著汙血碎肉四處飛濺!
“汙血之心”遭受內外夾擊,發出瀕死般的劇烈抽搐與哀鳴,表麵裂開無數道縫隙,暗紅漿液狂噴!
最終,在一陣不甘的、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中,轟然炸裂!
祭壇崩塌,血霧徹底消散。
五名血嬰衛隨著母體核心被毀,胸口子體肉瘤同時爆開,慘叫著倒地,氣息迅速湮滅。
無悲寺節點,已破!
上官淺與章紫嵐落地,氣息紊亂,身上也添了數道傷口,但眼神明亮。她們快步來到齊素素身邊,扶住她幾乎虛脫的身體。
“齊姑娘,你怎麼樣?”
齊素素搖了搖頭,吞下一枚蘇星月之前給的療傷丹藥,緩了幾口氣,才低聲道:“無妨,力竭而已。節點……毀了?”
“毀了。”上官淺肯定道,看向一片狼藉的祭壇廢墟,心有餘悸,“多虧你最後那一劍……那是?”
“偶有所悟。”齊素素冇有多解釋,目光望向東方,“不知陸源那邊……”
話音未落,一道灰藍流光自東方天際疾馳而來,瞬息即至,落在三人麵前。
正是陸源。
他目光迅速掃過戰場,尤其在齊素素蒼白的臉色與肩頭傷口上停留一瞬,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但很快收斂。
“水門閘已破。”他言簡意賅,“你們這邊?”
“無悲寺節點亦破。”上官淺答道。
陸源點頭,走到齊素素身邊,伸手搭住她脈門,一縷精純的混沌帝元渡入,助她化開藥力,同時探查她體內是否有汙穢殘留。
“隻是消耗過大,傷口處穢氣已被淨化之力清除,無礙。”片刻後,他鬆開手,語氣稍緩。
齊素素感受到那股溫和卻浩大的力量在體內流轉,暖意驅散了寒意與虛弱,輕輕“嗯”了一聲。
“皇都兩大節點雖破,但墨先生未死,三皇子一黨仍在。”章紫嵐提醒道,“且北方門扉的威脅……”
“一步步來。”陸源望向皇城方向,眼神深邃,“先回聽雨軒。蘇星月需要知道這裡的戰果,而我們也需要……看看墨先生和宮裡那些人,接下來會如何出牌。”
夜色依舊深沉,但籠罩皇都的兩大汙穢光柱已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