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膊壯漢揮刀斬向熾烈劍光,刀鋒卻斬了個空,那劍光如泡影消散,真正的殺機來自側麵。
冰寒劍影已至他肋下!
他怒吼扭身,鋸齒砍刀回防,堪堪架住。但劍上蘊含的極致寒意瞬間透過刀身蔓延,他整條右臂覆蓋上厚厚冰晶,動作僵硬遲緩。
乾瘦老者魚線織成的火網罩向混沌劍影,火網與劍影接觸,卻如泥牛入海,幽綠鬼火迅速黯淡熄滅。
老者驚覺不妙,抽身後退,卻見那混沌劍影如影隨形,輕輕點在他魚竿尖端。
哢嚓。
焦黑魚竿寸寸斷裂。一股蠻橫霸道的混沌之力逆衝而上,老者慘叫一聲,握竿的右手皮開肉綻,露出森森白骨。
紅裙婦人最慘。
她正驅動陶罐中剩餘汙水試圖乾擾,陸源的真身卻已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隕龍劍不帶煙火氣地劃過她的脖頸。
婦人身體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她手中陶罐墜地碎裂,剩餘的汙黑之水潑灑開來,卻無法沾染陸源衣角分毫。
“二妹!”赤膊壯漢目眥欲裂,不顧右臂冰凍,揮刀狂劈。
乾瘦老者也強忍劇痛,左手掏出一把淬毒骨釘,暴雨般打出。
陸源看也不看,隕龍劍迴旋。
一道灰藍色的環形劍氣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劍氣過處,血色水龍捲崩散,毒釘粉碎,赤膊壯漢的鋸齒砍刀脫手飛出,乾瘦老者的左肩被齊根削斷!
兩人慘叫著跌入血河,掙紮幾下,便被河中潛伏的汙穢水族拖入深處,再無動靜。
從交手到結束,不過十息。
陸源持劍而立,看向那十二根石樁。
頂端的穢靈似乎感應到宿主死亡,發出尖銳嘶鳴,蠢蠢欲動。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向光柱中心。
必須毀掉陣眼。
無悲寺舊址,同一時刻
昔日的荒寺,此刻已徹底淪為汙穢巢穴。
地麵裂開巨大的豁口,暗紅血霧如噴泉般湧出,籠罩方圓百丈。霧氣中,無數扭曲的人形輪廓蹣跚遊走,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與嘶吼。
那是被此前陣法侵蝕、神智儘喪的周邊貧民與流浪者,此刻已成隻知攻擊活物的穢屍。
血霧深處,那座原本位於地窖的祭壇,竟被某種力量整體“托舉”到了地麵。祭壇擴大了數倍,表麵刻滿的血色符文明滅不定,正瘋狂抽取著地脈中殘餘的汙穢之力,以及……那些穢屍體內的精血殘魂。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顆不斷搏動的、足有磨盤大小的暗紅色肉瘤。肉瘤表麵佈滿血管與不斷開合的小嘴,正發出類似心臟跳動的沉悶聲響。
每一次搏動,都有一圈暗紅波紋擴散開來,催使外圍穢屍更加狂躁。
齊素素、上官淺、章紫嵐三人背靠背,站在血霧邊緣一處相對完好的屋脊上。
她們腳下,已躺倒了數十具被斬殺的穢屍。
但這些怪物似乎無窮無儘,且血霧本身帶有強烈的侵蝕與致幻效果,即便以真元護體,時間一長也感到陣陣噁心眩暈。
“必須毀掉那顆肉瘤,那是節點的能量核心與控製器。”章紫嵐快速道,她雙手各持一枚冰藍靈符,不斷釋放寒氣驅散靠近的血霧,“但祭壇周圍有很強的汙穢力場,直接攻擊效果恐怕不佳。”
上官淺長劍染血,冰嵐劍氣在身周形成一道不斷旋轉的冰晶屏障,將撲來的穢屍絞碎。
她氣息微喘:“我感應到,祭壇下方地脈中還有東西……很隱晦,但更危險。”
齊素素冇有說話。
她一直凝視著祭壇方向,眉心“狩”符明亮,“兵”符隱現。
曦芒劍在她手中吞吐著純淨的銀白光芒,所照之處,血霧退避三舍,穢屍亦不敢輕易靠近。
她在尋找。
歸亡教不會隻靠這些無腦的穢屍和一顆肉瘤來守衛重要節點。墨先生一定留有後手。
果然!
當又一波穢屍被上官淺的劍光清空,血霧短暫稀薄的瞬間,祭壇後方,緩緩走出了五個人。
五人皆著暗紅色鬥篷,遮住麵容。但他們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讓齊素素瞳孔微縮。
聖境。全是聖境。
雖然都是初階,中階,且氣息略顯虛浮,顯然是某種秘法強行提升所致,但五名聖境,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更讓齊素素心頭髮沉的是,這五人行走間步伐一致,氣息隱隱相連,顯然精通合擊之術。而且他們身上,都帶著濃烈的、與那暗紅肉瘤同源的氣息,彷彿是其延伸出的觸手。
“墨先生麾下,‘血嬰五衛’。”為首一名鬥篷人開口,聲音嘶啞怪異,如同兩片砂紙摩擦,“奉主上之命,鎮守‘汙血之心’。擅闖者,化為此心養料。”
話音剛落,五人同時掀開鬥篷!
鬥篷下,並非人臉。
而是五張佈滿暗紅血管、冇有皮膚、肌肉裸露的恐怖麵孔!
他們的眼睛是純粹的血紅色,冇有瞳孔,隻有無儘的瘋狂與饑渴。嘴巴咧到耳根,露出鋸齒般的尖牙。
最駭人的是,他們每個人的胸口,都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微微搏動的暗紅肉瘤,與祭壇中央那顆大肉瘤遙相呼應,如同子體與母體。
“他們……把自己和那東西融合了?!”章紫嵐倒吸一口涼氣。
“殺!”為首的血嬰衛厲嘯,五人同時撲出!
速度奇快無比,且並非直線,而是如同五道血影,在血霧中詭異地折射、變換方位,瞬間將三人包圍!
攻擊驟至!
爪影、血刃、汙穢衝擊、精神尖嘯,從四麵八方籠罩而來,封死所有退路。
更麻煩的是,他們攻擊時,胸口肉瘤紅光閃爍,彼此間似有無形力量勾連,形成某種壓製與增幅場域,身處其中,連真元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上官淺清叱一聲,冰嵐劍意全力爆發,化作一朵湛藍冰蓮在身周綻放,硬扛大部分攻擊,冰蓮劇震,光華黯淡。
章紫嵐則迅速擲出數枚陣旗,佈下一個小型防禦靈陣,暫緩攻勢。
齊素素動了。
她冇有去格擋攻向自己的血刃,反而迎著刃光,曦芒劍直刺為首血嬰衛的胸口肉瘤!
劍出如驚鴻,淨化之光凝於一點!
那血嬰衛顯然冇料到齊素素如此悍勇,倉促間胸口肉瘤紅光大盛,形成一麵血色盾牌。
嗤——!
曦芒劍尖刺入血盾三寸,便再難前進。淨化之力與汙穢血光激烈對抗,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但齊素素的目的並非一擊破防。
就在劍勢將儘未儘之時,她眉心“兵”符驟然亮如星辰!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能號令天下兵刃的凜冽鋒芒,自她身上沖天而起!
“兵主執銳,萬邪辟易!”
曦芒劍嗡鳴震顫,劍身銀白光芒瞬間轉化為刺目的白金之色!淨化之力暴漲數倍,帶著一種斬破一切邪祟的決絕意誌!
哢嚓!
血色盾牌應聲而碎!
曦芒劍長驅直入,精準刺入那顆搏動的子體肉瘤!
“嗷——!!!”為首血嬰衛發出非人的慘嚎,胸口肉瘤劇烈抽搐,暗紅血液狂噴。他周身氣息急速衰落,與其他四人的聯絡也出現明顯斷裂。
合擊陣勢,破開一角!
上官淺與章紫嵐何等機敏,立刻抓住機會。劍光與冰錐集中攻向那名受創的血嬰衛,瞬間將其重創逼退。
剩餘四名血嬰衛又驚又怒,攻勢更狂,卻因陣勢已破,威力大減。
齊素素抽劍後退,臉色又白了一分。強行催動“兵”符本源,對她負擔不小。但她眼神依舊清明,看向祭壇中央那顆巨大的“汙血之心”。
必須儘快毀掉它。否則這些血嬰衛能藉助母體快速恢複,甚至可能催生更多怪物。
她與上官淺、章紫嵐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人默契已成。
下一擊,直搗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