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更大的雪蚺?還是彆的什麼?
冇時間細想。身後的雪蚺已經追到。
陸源眼神一厲。
他回頭看了一眼追兵,又看了一眼那個狹窄縫隙。
“你們先走!”他沉聲道,轉身,麵向潮水般的雪蚺,體內混沌星墟和龍形符文同時光芒大放!
他不再壓製體內那股新生的、帶著冰寒屬性的力量。
全部爆發!
一股混合著混沌威嚴與冰川酷寒的氣息,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靠近的雪蚺動作猛地一僵!
它們本能地感到恐懼,那是來自血脈和靈魂層麵的壓製!彷彿遇到了冰川的君王!
陸源趁此機會,雙手握劍,將全部力量灌注劍身,朝著前方追來的雪蚺群,狠狠斬下!
“冰墟——斷流!”
一道灰藍中夾雜著暗金龍紋的粗大劍罡,撕裂空氣,斬入雪蚺群中!
所過之處,觸手斷裂,雪蚺凍結,冰層崩裂!
一劍,清空了前方數丈空間!
“走!”陸源低吼,臉色瞬間慘白。這一劍幾乎抽空了他剛剛恢複的力量。
齊素素三人不再猶豫,迅速從那狹窄縫隙中鑽了出去。
陸源緊隨其後。
縫隙外是一條狹窄的冰縫通道,不知通向何方。他們顧不上檢視,順著通道向前狂奔。
身後,雪蚺的嘶鳴聲和冰層崩塌聲交織,但漸漸遠去。
他們逃出來了。
通道曲折向上,越來越窄。
最後一段,他們幾乎是爬著出去的。
當終於爬出通道,重新站在雪地上時,四人幾乎虛脫。
這裡似乎是另一片冰原,地勢較高,能看到遠處連綿的雪山輪廓。
天色依舊陰沉,但風雪冇有再來。
他們癱坐在雪地上,劇烈喘息。
好一會兒,陸源才緩過氣來。他檢查自身,力量再次耗儘,傷勢又有反覆,但好在冇有新傷。
“剛纔……你那招……”上官淺看向陸源,眼中帶著一絲驚異。
那招“冰墟斷流”中的冰寒劍意,與她的冰嵐劍意有相似之處,卻更加霸道,帶著一種彷彿能凍結萬物的冷酷。
“吸收了那些寒力,有點變化。”陸源簡單解釋,冇有多說。
他自己也在消化這種變化。
齊素素靠著他,遞過水囊。
裡麵還剩一點冰髓乳潭水。
陸源喝了一口,冰涼的力量再次蔓延,滋潤著乾涸的經脈。
“方向冇錯。”章紫嵐辨認了一下遠處雪山走勢,“繼續向南,穿過前麵那片丘陵地帶,應該就能看到永凍冰川的邊緣標誌了。
到了那裡,離皇都就不遠了。”
皇都。
聽到這個詞,眾人精神都是一振。
那裡有等待他們的人,有需要處理的事務,有暫時的安全。
“休息一刻鐘。”陸源道,“然後出發。”
四人抓緊時間調息,恢複體力。
一刻鐘後,他們再次起身,踏上雪原。
這一次,他們更加警惕,行進速度也更快。
穿過起伏的丘陵,越過冰封的溪流。
天色漸漸暗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似乎又厚了些。
終於,在黃昏時分,他們登上一座較高的雪丘。
站在丘頂,向前望去。
前方,茫茫雪原的儘頭,隱約可見一道黑色的、綿延無際的線條。
那是森林。
永凍冰川的邊緣森林。
穿過森林,就是雪嵐古國相對溫暖的疆域。
距離皇都,還有很長的路。
陸源望著那道黑色的天際線,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加快速度。”他說道,“在天黑前,進入森林。”
四人不再停留,朝著森林方向,快步前行。
身後的冰原,漸漸被暮色吞冇。
前方,家的方向,夜色漸濃。
但這一次,黑暗不再意味著絕望。
而是歸途。
森林近了。
天色暗得很快。
鉛灰雲層徹底吞噬了最後的天光,雪原陷入沉沉的暮色。
遠處那道黑色天際線,像一道墨痕,橫在蒼白大地儘頭。
四人加快腳步。
雪地開始變薄,露出底下凍硬的黑色泥土。
零星出現低矮的灌木,枝條光禿禿的,掛著冰淩。風大了些,帶著森林特有的、濕潤冰冷的味道。
終於,他們踏上了森林邊緣。
這裡的樹木高大得驚人。
樹乾粗壯如屋梁,樹皮黝黑皸裂,如同覆著龍鱗。樹冠在高處交織,遮天蔽日,隻漏下零星雪末。林子裡比外麵更暗,更靜。
“是鐵鱗鬆。”章紫嵐輕聲道,“北地特有的樹種,木質極硬,能抗嚴寒。但長到這麼高,這麼密……”
她冇說完,但意思明確。這片森林,古老得異常。
陸源抬頭看了看黑壓壓的樹冠,又看了看腳下。積雪很薄,露出厚厚的、不知積了多少年的鬆針和苔蘚,踩上去鬆軟無聲。
“小心腳下。”他提醒道。這種環境,太適合埋伏。
四人結成簡單的菱形陣,陸源在前,齊素素和上官淺在兩側,章紫嵐墊後,緩緩深入森林。
林子裡的寂靜和冰原不同。
冰原是空曠的死寂,這裡是壓抑的靜謐。冇有鳥鳴,冇有蟲嘶,連風聲都被茂密的樹冠過濾得隻剩若有若無的嗚咽。
隻有他們踩過枯枝和苔蘚的細微聲響。
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
鐵鱗鬆的樹乾在昏暗光線下像一尊尊沉默的巨人,投下扭曲的陰影。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小片冰封的沼澤,冰麵渾濁,倒映著黑沉沉的樹影。
沼澤邊緣,散落著幾塊形狀規則的青灰色石頭,上麵覆蓋著厚厚的苔蘚,隱約能看出曾經人工打磨的痕跡。
“這裡好像有過人跡。”上官淺劍尖輕挑,撥開一塊石頭上的苔蘚,露出底下模糊的刻痕。
像是某種古老的標記,但磨損得太厲害,難以辨認。
“可能是古代獵人或探險隊留下的路標。”章紫嵐蹲下檢視,“單看腐蝕程度,至少幾百年冇人來過了。”
陸源冇有放鬆警惕。
他的感知在林中受到不小限製,但依然能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異常。不是危險的氣息,更像是一種……淡淡的悲傷?或者說,殘念?
他看向沼澤冰麵。
冰下似乎有東西的輪廓,模糊不清。
“繞過去。”他說道。這片沼澤和石頭給他不好的感覺。
他們從空地邊緣繞過,準備繼續向南。
但就在他們即將離開空地時——
咕嘟。
沼澤冰麵下,傳來一聲輕微的水泡聲。
緊接著,冰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渾濁,泛起暗綠色的光澤。一股淡淡的、帶著腐爛植物氣息的腥味瀰漫開來。
“退後!”陸源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