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念之聲並非響起在耳畔,而是直接融入心湖,溫和、疲憊,卻帶著一種與這片空間同源共生的浩瀚與古老。
它彷彿沉寂了萬古歲月,此刻被曦芒劍的共鳴與生人的氣息喚醒,聲音中還帶著一絲恍惚與滄桑。
“吾乃‘淨蝕之核’,亦可稱吾為‘源心’……此殿,此陣,此方天地最後清淨之維繫……”
聲音來自祭壇頂端,那顆被暗紅裂紋纏繞的陣樞晶體。晶體內部星海流轉,隨著聲音的波動,光芒微微明滅。
“汝等能至此,穿越汙穢,攜曦芒歸來,可見守望之誌未絕,秩序之印重現……”
意念重點掃過齊素素,尤其是她眉心靈光微閃處,傳遞出一絲欣慰與複雜的情緒。
“然,汝等所見,便是現實。”源心之靈的聲音轉為沉重,“‘第七門扉’封印曆經萬載,本就隨天地輪轉而漸趨薄弱……歸亡教及其背後‘主上’,以‘源穢’為矛,尋隙侵蝕,更以龍庭遺骸為基,培育‘侵蝕之種’,加速瓦解……”
“如今,門扉封印已至崩潰邊緣。
外界汙穢侵染宮域,陣樞表層亦被‘源穢裂紋’汙染……若裂紋深入核心,淨蝕之力將逆轉,門扉將徹底洞開,彼界侵蝕洪流將再無阻礙,淹冇此界……”
它頓了頓,意念中流露出深切的疲憊與一絲無奈:
“吾與敖曦宮主殘念合力,僅能勉強維持陣樞核心不被瞬間汙染,延緩裂紋蔓延……然,此非長久之計。需以純淨高階之力,深入陣樞,撫平裂紋,驅除源穢,重固封印根本。”
“純淨高階之力……”陸源壓下傷勢,沉聲問道,“前輩所指,是曦芒劍?還是……”
“曦芒乃鑰匙,亦是信物,其內蘊宮主部分本源與淨化真意,可引路,可共鳴,卻非主力。”
源心之靈緩緩道,
“淨化陣樞裂紋,需同時具備‘秩序’、‘淨化’、‘守護’、‘至高權限’多重特質之力,方能在不傷及陣樞根本的前提下,撫平源穢侵蝕,修補界痕。”
它的意念再次聚焦齊素素:“‘秩序之印’,尤其‘狩’與‘兵’,乃上古界域秩序具現之權柄碎片,其‘裁定’、‘征伐’、‘守護’之真意,恰是撫平此等‘無序侵蝕’的最佳力量之一……然,汝之印尚未完整甦醒,力量層次亦不足。”
齊素素握緊曦芒,感受到劍身與眉心的雙重共鳴,咬牙道:“需要我怎麼做?隻要能淨化陣樞,我願一試!”
“非汝一人可成。”源心之靈道,“需合力。持印者以‘秩序’之力標記、鎖定裂紋深處‘源穢之種’。”
“持劍者以‘淨化’與‘守護’之劍意,輔以‘帝脈’餘暉之威儀,內外沖刷,斬斷汙染根基。”
“佈陣者需穩定陣樞能量流轉,防止淨化時引發崩潰;其餘人等,需護法,抵禦可能自裂紋中滲出的‘侵蝕殘念’反撲。”
它所說的“持劍者”,顯然指向陸源。
“帝脈餘暉之威儀”,正是他劍上那縷得自深淵的暗金流光。
“陣樞內部,自成空間,法則與外迥異,且已被汙染扭曲,危機四伏。淨化過程,不容絲毫差錯,否則不僅前功儘棄,更可能提前引爆陣樞隱患。”源心之靈鄭重警告。
“時間……還有多少?”上官淺問出關鍵。
“外界侵蝕巨獸撞擊宮門,每一次撞擊,都在消耗宮門封印與吾之餘力,亦在震盪陣樞,加速裂紋蔓延。”
源心之靈的聲音帶著急促,
“以目前速度,至多……三個時辰。若門扉徹底洞開,或陣樞核心汙染過半,一切皆休。”
三個時辰!
眾人心頭一緊。
“請前輩施法,送我等進入陣樞內部。”陸源毫不猶豫,掙紮站起,儘管身形微晃,眼神卻銳利如初。
“陸源,你的傷……”齊素素擔憂道。
“無礙。”陸源搖頭,看向祭壇頂端那被汙染的晶體,“唯有此法。”
源心之靈沉默片刻,似在評估,最終意念傳來:“善。守望之誌,薪火不息。然,入陣樞前,尚有最後一事。”
它的意念引向祭壇基座旁,那尊被薄冰覆蓋的宮裝女子遺骸——末代宮主敖曦。
“宮主殘念,維繫至今,已近消散。然其心口一點‘曦芒本源’,乃淨化關鍵之引。”
“持印者,需以曦芒劍為橋,溝通宮主殘念,取得其最後認可與加持。如此,汝之‘秩序之印’方能在陣樞內部獲得最高權限通行,亦能引動宮主散於陣中的部分淨化之力相助。”
齊素素看向那尊遺骸,心中湧起敬意與悲憫。她手持曦芒,緩步上前。
在眾人注視下,她於遺骸前三尺處停下,躬身行禮,然後雙手捧起曦芒劍,將劍尖輕輕指向遺骸心口那點微弱的銀藍光芒。
“龍庭末代宮主敖曦前輩在上,後世守望者齊素素,攜您的佩劍曦芒歸來,為淨化陣樞,重固門扉,懇請前輩賜下指引與力量。”
她聲音輕柔卻堅定,眉心“狩”與“兵”符文自然流轉出淡淡金輝,與曦芒劍光、遺骸心口光芒隱隱呼應。
起初,並無反應。
就在齊素素心中微沉時——
那點銀藍光芒,驟然明亮了一瞬!
緊接著,一道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女子虛影,自遺骸之上升起,麵容依稀與冰封遺容相同,神色平靜中帶著無儘的疲憊與一絲釋然。
虛影的目光落在齊素素身上,尤其在“狩”、“兵”符文處停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瞭然。
“原來……是‘它們’選擇了你……”敖曦殘唸的聲音直接響起,空靈而縹緲,彷彿隨時會隨風散去,“‘秩序’重現,或許……此界尚有生機……”
她虛影抬手,指尖輕點,那心口的銀藍光點脫離而出,化作一道細流,融入齊素素手中的曦芒劍。
曦芒劍身劇震,光華大漲,劍格冰藍棱晶更是射出一道柔和光束,將齊素素籠罩。
齊素素渾身一顫,感到一股浩瀚而溫和的淨化意念湧入心神,與她的“秩序之印”產生深層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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