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袍人剛纔也看到了那金色符文閃現的一幕,他殘存的意識彷彿受到了更大的衝擊,瞳孔渙散,喃喃自語:“那是……權柄的氣息……不可能……人間界怎麼可能還有完整的……‘序列’……”
權柄?序列?
陸源眼神一凝,這些詞彙似乎觸及了更高層次的秘密。
他走到紅袍人身邊,隕龍劍尖指向其眉心:“說清楚,什麼是‘永恒之種’、‘源穢’?”
“你們的主上是誰?在龍庭究竟謀劃什麼?”
“還有,‘權柄’、‘序列’又是什麼?”
陸源一連串的發問,紅袍人卻置若罔聞。
紅袍人渙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看著陸源,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聲音斷斷續續:“嘿嘿……你……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也敢闖入這場‘界域之爭’?”
“……龍庭……是鑰匙……也是墳墓……主上的目光……早已投下……‘源穢’不止一處……‘狩’與‘兵’……重現……大劫……將至……!!!”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最後一點邪光徹底熄滅,身體迅速乾枯風化,最終也化為一捧灰燼,與血巢的殘骸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死了。
但臨終之言,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陸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界域之爭?
鑰匙?墳墓?
源穢不止一處?
狩與兵重現?大劫將至?
每一個詞都蘊含著驚人的資訊量。
“陸源,他剛纔說的……”章紫嵐湊過來,小臉緊繃。
“此地不宜久留。”陸源打斷她,迅速做出判斷,“血巢被毀,動靜太大,可能已經驚動了什麼。我們先離開這個洞窟,與外麵的人彙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再說。”
他看了一眼滿窟正在逐漸失去邪異光澤,恢複平靜的骸骨牆壁,以及頂部那些枯萎的卵囊。
萬骸血巢的毀滅,似乎讓這個被汙染的空間開始緩慢地恢複,但空氣中殘留的邪氣與混亂能量依舊濃鬱。
陸源帶著三女,快速來到洞口,與正在警戒的趙寒、周淩彙合。
兩人身上也帶了點輕傷,但精神振奮。
“陸先生,齊夫人,上官姑娘,章姑娘!”趙寒激動道。
“出去再說。”陸源擺手,一行人迅速原路返回,穿過那條險峻的小徑,回到了之前留有老兵駐守的冰岩平台。
留守的老兵見到眾人安然返回,尤其見到齊素素三女,都是大喜。
陸源冇有停留,選擇了一處相對背風,能量乾擾稍弱的冰岩裂隙作為臨時休整點,佈下簡單的隔絕與警示陣法。
直到此刻,他才稍稍放鬆,看向齊素素三女,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星月說你們北上探尋古物線索,怎麼會深入龍庭遺蹟,還被困在那血巢之中?”
齊素素、上官淺、章紫嵐對視一眼,由齊素素開始,緩緩講述了她們的遭遇。
原來,蘇星月交給她們的任務,是前往永凍冰川邊緣一處古老的冰嵐先民遺蹟,尋找可能記載“龍庭”與“冰嵐之心”淵源的古老石板。
她們確實找到了部分石板,解讀出一些模糊資訊,指向龍庭可能與一場古老的“界域災劫”有關,而冰嵐之心是穩定此界的關鍵之一。
就在她們準備返回時,卻意外遭遇了一隊行蹤詭異的歸亡教徒,雙方發生衝突。
追擊過程中,她們被引入了一條隱蔽的冰川裂縫,裂縫深處竟有一座殘破的古傳送陣。
傳送陣被啟用後,她們便被直接傳送到了這逆鱗淵的外圍區域。
之後便是在這片破碎遺蹟中艱難探索,同時不斷遭遇歸亡教與魔族的搜尋小隊。
她們一邊躲避,一邊試圖尋找出路,卻在數日前不慎觸動了某個古老禁製,引來了大量怪物和那名紅袍人領導的隊伍,最終被逼入血巢洞窟,苦戰至今。
“我們被困時,也曾試圖激發星月給的聯絡符,但完全被這裡的能量場和那血巢的邪力遮蔽了。”
上官淺補充道,語氣冷靜,
“那紅袍人似乎對我們,尤其是素素姐身上的生機之力格外感興趣,一直想活捉我們,用於血巢的‘培養’和‘獻祭’。”
章紫嵐拿出幾片拓印著古老文字的冰玉碎片:“這是我們在探索時,從一些破碎的碑文上拓印下來的,”
章紫嵐頓了頓,繼續道,“文字非常古老,隻能勉強辨認出‘界域’‘通道’‘鎮守’‘叛徒’‘汙染’等零星詞彙。”
“結合那紅袍人的話,還有這噁心的血巢……龍庭恐怕牽扯到一個巨大的陰謀,可能關係到不同‘界域’之間的爭鬥。”
陸源接過冰玉碎片,神識掃過,那些古老文字殘破不全,但透露出的資訊與紅袍人臨終之言隱隱呼應。
界域之爭……龍庭是鑰匙也是墳墓……源穢不止一處……
他想起蘇星月曾提及的,歸亡教信仰的“寂滅之主”,並非此界存在。
又想起魔族大舉入侵,歸亡教與之勾結……
一個模糊的圖景逐漸浮現。
歸亡教及其背後的所謂“主上”,來自其他界域,他們的目的是利用或破壞龍庭,達成某種跨界域的陰謀?
而龍庭本身,或許是連接不同界域的關鍵節點,亦或是鎮壓某種災禍的“鎖”?
齊素素神魂中的上古符文“狩”與“兵”,似乎也被捲入其中,被紅袍人稱為“權柄”“序列”……
“看來,我們捲入的旋渦,比預想的更深。”
陸源沉聲道,目光掃過眾人,
“龍庭之事,已不僅僅是雪嵐古國的危機,可能關係到整個世界的安危。我們必須弄清真相,找到阻止‘源穢’汙染、破壞歸亡教陰謀的方法。”
他看向齊素素,握住她的手:“素素,你神魂中的符文,可能是關鍵。紅袍人臨死前的話,說明它們極不尋常。你試著感受一下,剛纔符文被動激發後,有冇有什麼新的變化或資訊?”
齊素素聞言,閉目凝神,將意識沉入神魂深處。
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眸中帶著一絲困惑與明悟交織的奇異光彩。
“它們……好像‘醒’了一點。”齊素素輕聲道,“我感受到一些非常破碎的畫麵和意念……無儘的戰場……不同形態的巨獸與光影在廝殺……”
“還有連接天地的門……‘狩’與‘兵’的符文在戰場上閃耀,戰場之上,似乎還有其他的符文字體,好像是‘鎮魔’,‘裁決’……”
她頓了頓,努力組織語言:“有一種感覺……這兩個符文,似乎並非單純的力量傳承,而是……某種‘職階’或‘權能’的象征。”
“它們代表的是在‘界域’層麵,負責‘狩殺’特定目標與‘統禦’征伐之力的……‘角色’?”
齊素素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界域、職階、權能、角色……這些概念遠超尋常修士的認知範疇。
陸源深吸一口氣。
看來,素素的機緣,遠非簡單的上古傳承那麼簡單。
這“狩”與“兵”的符文,恐怕牽連著上古甚至更久遠時代的、關於界域秩序的宏大秘密。
而如今,它們隨著龍庭異動,歸亡教現世而再次顯現,是否意味著,那場古老的“界域之爭”,即將以某種形式……重演?
“先休息,恢複狀態。”陸源壓下紛亂的思緒,決斷道,“龍庭深處,我們必須去。無論是為了弄清真相,阻止陰謀,還是為了找到出路。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更多資訊,也需要更強的力量。”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界域之爭?既然捲入了,那便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