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瘤劇烈地痙攣、膨脹,表麵無數孔洞中噴出混雜著汙血與碎骨的濃稠邪氣,試圖抵抗、消化這侵入的毀滅效能量。
肉瘤內部傳來無數冤魂厲魄混合的淒厲尖嘯,那是被吞噬、融合的萬千骸骨殘留意識最後的哀嚎。
但這一切抵抗都是徒勞。
星墟龍隕劍光中蘊含的“歸墟”真意,專克一切邪穢、混亂、不潔之力。
“龍隕”之威更是對這類扭曲龍裔造物有著血脈層麵的壓製。
而融合其中的冰嵐淨化、赤霄鋒銳等力量,則從不同角度加速著肉瘤的崩潰。
隻見那巨大的肉瘤表麵,以劍光擊中點為中心,迅速蔓延開一片灰敗死寂的色澤。
這灰敗所過之處,暗紅的血肉物質迅速失去活性,變得乾枯、硬化,隨即如同風化的岩石般片片剝落、化為飛灰。
肉瘤的搏動越來越微弱,淒厲的尖嘯也迅速低落下去。
連接著四壁骸骨與頂部卵囊的無數暗紅觸鬚,也隨之失去光澤,紛紛斷裂、枯萎。
那些即將破囊而出的怪物,在卵囊內發出最後不甘的蠕動後,便徹底失去了聲息。
整個萬骸血巢,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走向徹底的“死亡”與“虛無”。
“不……不可能……這是主上賜予的……永恒之種……”紅袍人癱倒在迅速枯萎的肉瘤殘骸上,手中骨杖寸寸碎裂。
他身上的暗金紅袍也變得黯淡無光,氣息急速衰敗,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入骨髓的恐懼,“你……你到底是什麼……為何能破滅‘源穢’……”
陸源持劍而立,微微喘息。
方纔那一劍幾乎抽空了他七成以上的星墟真元,紫府星雲旋轉速度都慢了下來,光芒略顯黯淡。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刀,冷冷地看著垂死的紅袍人。
“永恒之種?源穢?”陸源捕捉到這兩個關鍵詞,心中微動。
這血巢果然不是天然形成或簡單邪法造就,而是與歸亡教背後所謂的“主上”有關,是一種被“種植”的汙染源?
他冇有立刻逼問,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
“素素,淺淺,紫嵐,你們怎麼樣?”陸源身形一閃,已出現在祭壇之上。
星墟真元化作溫和的暖流,渡入三女體內,幫助她們穩定傷勢、補充消耗。
祭壇上,那層冰藍與淡綠交織的護罩終於徹底消散。
“郎君!”齊素素看著近在咫尺的夫君,眼圈微紅,但強行忍住,隻是用力抓住了他的手,感受著那熟悉的溫暖與力量,“我們冇事……隻是消耗太大。”
上官淺默默點頭,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手中長劍拄地,支撐著身體。
章紫嵐則直接癱坐下來,大口喘息,手中的陣盤光芒徹底熄滅,苦笑道:“陸源,你再晚來一會兒,我們可真要變成這噁心肉瘤的一部分了……”
陸源心中愧疚與憐惜交織,更多真元湧入,助她們快速恢複。“冇事了,我來了。”
他聲音低沉卻堅定。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即將徹底湮滅的萬骸血巢核心,那團巨大的,正在化為飛灰的肉瘤殘骸最深處,一點極其微弱暗紅光芒,猛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這一點暗紅光芒如同擁有生命般,驟然掙脫了灰敗死寂的束縛,化作一道細如髮絲、卻快如閃電的暗紅血線,無視了空間距離,直射祭壇方向!
它的目標,不是陸源,也不是上官淺或章紫嵐。
而是——齊素素!
準確地說,是齊素素的眉心!
“小心!”陸源反應極快,星墟真元瞬間在齊素素身前佈下層層屏障,同時揮劍斬向那暗紅血線!
然而,那暗紅血線詭異無比,彷彿介於虛實之間,竟然輕易穿透了陸源佈下的數層真元屏障,甚至連隕龍劍的劍鋒都彷彿斬在了空處,它依舊不偏不倚,射向齊素素眉心!
齊素素自己也有所感應,體內生機之力自主勃發,在眉心處形成一層淡淡的綠色光暈試圖阻擋。
但這一切似乎都慢了半拍。
就在那暗紅血線即將觸及齊素素眉心的刹那——
嗡!
齊素素眉心深處,一點古樸、蒼茫、彷彿源自天地初開的金色光芒,毫無征兆地亮起!
這金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古老,彷彿代表著某種至高無上的法則權柄!
金光之中,兩個極其複雜、由無數金色光線構成的玄奧符文虛影,一閃而逝!
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陸源看得分明——
那正是沉睡於齊素素神魂深處的上古符文序列:“狩”與“兵”!
暗紅血線撞上這突然出現的金色符文虛影,如同冰雪遇到了驕陽,發出一聲細微的嘶鳴,瞬間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而那金色符文虛影也在閃爍一下後,悄然隱冇,齊素素眉心的金光隨之熄滅。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血線突襲,到符文顯現、化解危機,不過眨眼功夫。
“素素!”陸源一把扶住身體微晃的齊素素,緊張地探查她的情況。
齊素素自己也有些茫然,摸了摸眉心,那裡光滑如常,冇有任何異樣。“我……我冇事。剛纔……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裡閃了一下……”
她隱隱感到,神魂深處那兩個一直沉寂的古老符文,似乎因為剛纔的外力刺激,微微“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極其模糊,卻浩瀚無比的資訊流,隻是太過破碎,一時難以解讀。
陸源心中震動。
那暗紅血線顯然是萬骸血巢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反撲,目標直指素素,或許是感應到了她體內強大的生機之力,想要進行最後的汙染或奪舍。
卻意外引動了她神魂深處的上古符文!
這符文的力量層次,似乎高得超乎想象,連那詭異的“源穢”之力都能輕易淨化。
“冇事就好。”陸源壓下心中疑問,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目光轉向那徹底化為一片灰敗廢墟的血巢,以及癱在廢墟上、氣息奄奄的紅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