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陸源的決定無法更改,也明白齊素素等人身陷極北,陸源不可能坐視。
隻是……她心底還是希望陸源能夠多待一會,多和他共處一段時間。
“極北那邊,剛收到一份密報。”蘇星月的聲音壓低了些,“並非探子傳回,而是……冰嵐之心在昨夜子時,與極北方向某種同源之力,產生了一次短暫的、極其微弱的共鳴。共鳴的源頭,就在龍庭光柱附近。”
陸源眉頭一挑:“同源之力?難道是……”
他想到了冰魄星標,想到了蘇星月之前提及的關於星標與龍庭的古老關聯。
蘇星月點頭,指尖輕點冰嵐之心,一點冰藍光芒自晶體中分離,在她麵前幻化出一幅極其模糊、不斷晃動的畫麵。
畫麵中,是一片被瑰麗而混亂的冰藍與暗金光芒充斥的冰川深處。
隱約可見破碎的宮殿輪廓,巨大的冰晶棱柱林立。
而在這片光影混亂的中心,有三道相互依靠、竭力支撐的身影!
雖然畫麵模糊,氣息微弱,但陸源一眼就認了出來。
居中手持一麵冰藍陣盤,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正是章紫嵐!
左側揮動一柄如水長劍、劍光清冷繚繞的,是上官淺!
右側……右側那道身影最為模糊,周身被一層柔和的淡綠色光芒籠罩,那光芒中蘊含著勃勃生機,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虛弱,正是齊素素!
她們還活著!
而且,似乎在藉助某種力量苦苦支撐,抵禦著周圍狂暴能量與某種無形壓力的侵蝕!
“素素!”陸源失聲低呼,猛地站起,
“陸源!”蘇星月急忙起身想要攙扶。
陸源目光死死盯住那即將消散的畫麵:“她們……她們在龍庭遺蹟裡?情況如何?”
畫麵此時恰好徹底潰散。
蘇星月臉色更白一分,顯然維持這共鳴投射對她負荷極大。
她喘息幾下,才道:“畫麵太模糊,時間太短。隻能看出她們被困在龍庭遺蹟某處,周圍能量極度混亂狂暴,似乎……還有彆的力量在針對她們。”
“但她們暫時還能支撐。這次共鳴非常偶然,似乎是素素姐姐身上那股特殊的生機之力,在某種極端壓力下,意外引動了冰嵐之心深處一絲極其古老的印記……”
她看著陸源瞬間佈滿血絲的眼睛和緊握到骨節發白的拳頭,聲音放柔:“陸源,我知道你心急。但是你現在傷勢還冇有完全恢複,現在貿然前去,不僅救不了她們,還可能……”
“放心,我又不是傻子,送死的事情我自然不會去做。”陸源打斷她,聲音略帶沙啞,“但是,我必須去。”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氣,再睜開時,已恢複了冷靜:“她們還能支撐,說明情況雖險,但並非絕境。那畫麵中,紫嵐的陣盤和素素的生機之力形成了某種防護,她們在等我。”
他看向蘇星月:“殿下,我需要最快速度恢複實力的方法。任何丹藥、秘法、或者……險地。”
他目前受的傷,青囊術和神農內經用處都不大,得另尋他法。
蘇星月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明明心急如焚,卻仍能強行剋製,保持冷靜。
她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敬佩,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
她知道,那個叫齊素素的女子,在他心中有著不可替代的分量。
“有。”蘇星月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皇室內庫深處,有一處‘冰髓寒淵’,乃是曆代皇室核心成員淬鍊冰嵐之體、感悟極寒法則的秘地。”
“其內蘊含萬載冰髓精華與最為精純的冰嵐本源,但也極端危險,寒氣之烈,足以凍斃尋常聖境。”
“以你如今的狀態和所修力量特性,若進入其中,借冰髓寒力與冰嵐本源刺激、淬鍊新生之力,或許能加速恢複,甚至……有所突破。”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但風險極大。你傷勢未愈,新生力量尚未完全穩固,貿然進入,很可能被寒力反噬,傷上加傷,甚至根基儘毀。”
陸源冇有任何猶豫:“我去。”
“陸源……”
“殿下,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陸源目光堅定,“素素她們在等我。皇都內外,危機四伏,你也需要儘快恢複力量,穩住局麵。我必須儘快強大起來,不僅為救人,也為應對將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蘇星月與他對視良久,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會安排。但你需答應我,一旦感覺不對,立刻退出,不可強求。”
“我答應。”
蘇星月不再多言,轉身離開靜室,去安排開啟“冰髓寒淵”事宜。
這需要調動皇室珍藏的資源,更需要她以冰嵐之心傳人的身份親自引導,對她如今的狀態,無疑是又一次巨大的消耗。
陸源重新盤坐下來,卻再也無法靜心調息。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纔那模糊畫麵中,齊素素蒼白而堅韌的臉龐,上官淺清冷揮劍的身影,章紫嵐竭力維持陣盤的模樣……
“素素,淺淺,紫嵐……一定要堅持住。”他低聲自語,握著拳的手,“等我。很快!”
窗外,天色漸晚。
北方的天際,那龍庭光柱在暮色中,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妖異。
冰髓寒淵的入口,位於皇宮地下極深之處。
當陸源在蘇星月和兩名皇室供奉的引領下,站在那扇銘刻著古老冰嵐符文,散發著亙古寒氣的玄冰巨門前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門後傳來的,彷彿能凍結神魂的恐怖寒意。
蘇星月臉色蒼白如雪,手持冰嵐之心,將其緩緩按在巨門中央的凹槽處。
冰嵐之心光芒急閃,艱難地將一絲絲本源之力注入符文。
巨門發出沉重的轟鳴,緩緩向內開啟一條縫隙。
刹那間,比潛龍冰道中冰髓層強烈十倍,百倍的寒氣,如同決堤的冰河,洶湧而出!
兩名皇室供奉齊齊色變,後退數步,運功抵擋。
陸源首當其衝,護體罡氣嗎瞬間被激發到極致,三色光暈流轉,卻仍感到四肢百骸瞬間麻木,紫府星雲都彷彿要被凍僵!
門內,是一片無法形容的,純粹的冰藍世界。
無窮無儘的冰髓精華如同液態的極光,在虛空中緩緩流淌、旋轉。
中心處,一點最為璀璨深邃的冰藍光源靜靜懸浮,那便是冰嵐本源的核心投影。
“陸源,記住,量力而行。”蘇星月的聲音在寒潮呼嘯中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與擔憂。
陸源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然後,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出,身形冇入那片冰藍的寒淵之中。
玄冰巨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
蘇星月扶著冰嵐之心,望著重新封閉的巨門,久久不語。
兩名供奉上前欲攙扶,她擺了擺手。
“傳令下去,‘冰髓寒淵’關閉期間,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擾。”她輕聲吩咐,轉身離開,背影在幽深的地道中,顯得格外單薄而孤獨。